第十七章(第7/7页)

当然,伊墨自己也没避过,约莫千年里第一次吞同类,第一次吃还冷着脸,后来发现味道确实不错,也跟着吃的不亦乐乎。

甚至后来他成了人,还时不时馋虫作祟,怂恿着柳延做蛇肉十八吃,还挑剔的一定要吃毒蛇,说是毒蛇肉更香,越毒越鲜,不知哪来那么多歪理。

现在想起来,都是从前的事了。不过是少年意气,无论是季玖抑或他自己。

然而少年终究会老去,他也不例外。

吃完了蛇羹,沈珏付了银钱,和抱着肚子的葱生走出小铺,外面等着的苏栗蹲在墙角,一脸可怜兮兮地望着他们。

葱生跑过去劝他:“好吃就行了你管它是蛇还是虫呢。”

苏栗吸了吸鼻子,闷闷地道:“不是啊。”

葱生:“那是什么?”

苏栗愤愤地道:“我要早知道蛇肉这么好吃,以前在山上就不白白打死那么多蛇了!”

好气。

越想越气。

气鼓鼓的苏栗拽着抱着肚皮的葱生,重新溜达着消食。沈珏放慢脚步,再次远远地缀在他们身后。

一直逛到傍晚,葱生蹲在两只被绑了翅膀一天都没卖出去的大白鹅跟前,咬着手指头看鹅。苏栗却远远的站在他身后,颇有些不想靠近的模样。

大鹅们被葱生盯了一会,大约嫌弃小破孩烦人,冷不丁昂了一嗓子,其中一只探头一嘴铲在葱生腿上。

他穿的厚实,身上还有一件厚重的大斗篷,疼倒是不疼,就是吓得葱生“嗷”了一声,往后坐了个屁股墩。

苏栗连忙跑过去,把葱生扶起来拽着就跑,一边跑一边谆谆教导:“大鹅可凶了,你别招它们。”

“有多凶?”

“特别凶!”

……

两人跑到一颗香樟树旁才停下,扶着树干喘气,各自都是一脸汗,尔后嘻嘻哈哈地笑起来。

葱生笑着偶然一回头,便看见自己的老祖宗一身黑衣,默然地在他们不远处,站在临街的屋檐下,安静地望着他们。

他的眼睛在屋檐的阴影下,平静又苍凉,蕴着脉脉温情,无悲又无喜。

他的身前是摆着竹筐竹箩的小贩,正在同人讨价还价;他的右前是粗布裹头的大娘,正拿着一只粗陶大碗,仔细地打量……

烟火人间里,他的老祖宗在那里不远不近地看着他,穿着无一丝点缀的沉闷黑袍,隔着窄窄一条街道,仿佛隔着万里之遥。

六岁未满的沈杞冲他眯起眼睛笑,懵懵懂懂地意识到什么是人妖殊途。

是过往,是如今,是以后,是窄窄一条街道迎面相视也仿佛隔着碧落黄泉的鸿沟。

“唉。”

葱生莫名地长长叹了口气,自己也不懂为何要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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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来事多又逢出差,身在异乡行走宿泊诸多不便,更新速度随之放缓,请大家见谅。估计年前年后这阵子,也不会有太多清闲日子伺弄文墨,不过我们毕竟是有生之年系列嘛,有生之年肯定能完结,我也不会弃坑的,这一点请务必放心。年底寒冬来临,大家也要注意保暖注意安全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