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镜像镇墟(第4/4页)

“把我最美的那几张遗照也放进去。不过现在只登个头条不够吧,能不能帮我买几个营销号吹捧一下我啊。”女人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翘起二郎腿:“我死后也要当最出名的艺术家。”

她将香烟按灭在父亲的手上,但父亲眉头都没动一下。

“哦,对了。我给你下了几年毒,你也没多久能活了,爽几年就下来陪我吧,哈哈!像你这种货色也别活太久了,不然挺恶心的。”

“嗤,知道了,我现在就滚行了吧。”父亲拍了拍手上被烫伤的地方,转身离开了。路过陆行则的时候对他说:“你留下,你妈有话要对你说。”

男孩停下了,他扭头望向母亲。

等了很久,母亲没有对她说话,于是陆行则问:“您要对我说什么?”

“我要对你说什么?”女人的唇瓣重新被涂上口红:“是你要问我什么。”

陆行则顿住,女人却没有扭头看向他,而是依旧在照着镜子欣赏自己的年轻面容。他想了想,最后还是将那个问题问出来:“你恨我的父亲吗?”

“为什么觉得我会恨他?就因为我给他下毒,还是刚刚拿烟头烫他?或者……”女人语气慵懒,将之前针对父亲的手段随便又举了几个出来。

“我不恨他,或许我还爱他。”母亲语调平静,将手上硕大的钻石戒指举在头顶,灯光都被这宝石折射成迷人的样子:“毕竟这个克数的钻石独一无二,给他下的毒药那么明显,也只有他会照常吞下,所以我允许他也去死啊。”

这又是什么情感。

为什么会这样复杂。

爱。

恨。

陆行则那个时候意识到,这两个词在父母口中,似乎是同一个意思。

爱不是恨的反面,是字音不同的同义词。死亡和痛苦组成了这两个字的笔画,将扭曲的情感尽数禁锢。

爱字刚刚落地,恨就已经咬住了尾音。

那个薄薄的红色结婚证就这么困住了两个疯子。用痛苦来证明存在,用伤害来镌刻记忆。那个本子上的印章没有颜色,凹凸不平的纹路只有在触摸时才能明显感受到。如同那样扭曲的感情,只有真正在其中才能理解。

陆行则避讳这两个字,这两个带有他无法理解的恐怖情感的字。

远离这两个字,那里才是安全的地方。

他暗金色的眼睛看着云霜月手上燃烧的婚书,火焰倒映在他的眼眸。

烧了它,一切不定性的因素也会随着火焰消散。

他不要和云霜月走向那两个疯子的结局,婚姻带来的这个扭曲关系他不想理解。

一道连接明显断掉的感觉在陆行则的识海之中传来,婚契上陆行则的名字已经被灵火吞噬。

眼看着灵火即将烧到云霜月名字,陆行则脑子没意识过来,手就莫名其妙朝婚书抓了过去。

未熄灭的灵火灼烧着陆行则的手心,但他没有放手。即使云霜月动作再迅速,也还是在陆行则的手心留下了痕迹。

但他对此没有任何反应,只是顺着心意攥住手里残缺的婚书,对云霜月说:“反正婚契已经解除了,这个就给我吧。”

他的手掌隔着那一角婚书将云霜月的手也裹了进去,然后收紧。

收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