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指甲(第3/4页)

这是提醒他自己有功劳呢!

他没接阮铃的话,半晌,才问:“还有什么要说的没有?”

阮铃摇头:“儿子去给四哥煎药。”

“不必了。”阮玉山抬手阻止他,“去跟那罗迦玩吧。他的药你别碰。”

阮铃知道阮玉山这是对他放心不下,毕竟他与他们相认时间不长,而这位养父又分外看不上自己,纵使他从头到尾对九十四的心要分明赤诚许多,但那也不足以在阮玉山面前换取一点属于儿子的信任。

他低声应了,又往床上昏迷不醒的九十四看了一眼,目光随之飘过枕边散落的那根朱红色发带,随后捏紧拳头跑出了门。

阮玉山神色不明地凝视着阮铃跑出去的背影,待人彻底走远,才低头掖了掖九十四的被角,笑道:“你叫我认的好儿子。”

九十四自然是听不着了。

他此刻意识沉沉浮浮,与外界恍若隔着水深火热的一层梦墙,旁人的话他分不清是臆想还是真实,只听得见一些零散的脚步,接着是滴滴答答的水声,然后一张冰凉的锦帕就搭在了他的额头上。

九十四知道这是阮玉山了。

他这一生照顾过很多人,但从熙熙攘攘的人群里走来照顾他的,只有阮玉山。

梦里梦外,无论真假,都只有一个阮玉山。

九十四的手动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从把他裹得严严实实的被子里伸出来,指尖像爬虫似的到处触碰,最后摸到阮玉山的一点点衣角,用指头捏着不放。

这对此时的他而言已是相当劳心劳力的大工程,放在旁人眼中,也不过是手指头往被子外悄无声息挪了一寸的距离,连指节也才露出一半。

若不是阮玉山心细,把他的小动作逮个正着,还没人能发现得了他的心思。

“这会子知道留我了?”阮玉山一把攥住九十四的手指头,握在掌心捏了捏,“你这叫——‘有事阮玉山,无事阮铃他爹’。用得着我的时候,就请我尝蝣人肉;用不着我了,就要跟我‘各论各的’。”

九十四的眉头在睡梦中皱起来。

“说你还不高兴?”阮玉山对着他笑,顺便把他额头的锦帕给翻了个面,“那我告诉你,我今早还给你磨指甲了。”

这是九十四的大忌。

先前在四方清正,阮玉山有一回撞见九十四一个人背对大门坐在屋子里,埋头安安静静地拿石头磨指甲。

他走上前,还没问这是在做什么,九十四就马不停蹄把东西收起来。

后来他看在眼里,特地去找了磨甲的小刀,说要给九十四磨指甲。

哪晓得九十四在这事上很害臊,瞥了一眼他手里的锉刀就转身走开,边走嘴里还嘀咕:“哪有帮人磨指甲的……我自己会磨。”

仿佛这是件极其私密的事情,堪比替九十四扶鸟撒尿一般让九十四不能接受。

然而九十四越是这种反应,阮玉山就越想试试。

今早算是逮着了机会,阮玉山巴巴地给人磨完指甲,迫不及待把这事儿说给病中的九十四听,上赶着让九十四臊一臊。

眼下他把才这事儿说完,就听见九十四着急地叹了口气,被他捏着手心的指尖蜷起来挠了他一下——然而挠他这点力道,更像是用指尖啄了他一口,轻飘飘的,痒滋滋的。

“你说你。”阮玉山见九十四能听他说话了就很高兴。

更让他高兴的是,九十四不仅能听见,还能给他反应,不仅能给他反应,还不能奈他作何。

阮玉山变本加厉,边说边笑:“不就是修个指甲?遮遮掩掩的做什么?咱们该做的都做了,我给你磨个指甲你不好意思了。我就不明白,磨指甲是个多害臊的事儿?你怎么每次非得躲起来背着我悄悄地做?还不让我上手。你知不知道你指甲磨得乱七八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