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纠错(第3/4页)
九十四将手中的针和书卷残页递给阮玉山,干脆利落地要求道:“你再写一次。”
阮玉山可不会轻易被美色迷了心智。
“叫我君子。”阮玉山的态度高高在上,“承认你是小人,我就写给你看。”
九十四有点想不过。
他觉得自己可以被称作一个小人,毕竟他确实总是对着阮玉山斤斤计较,可阮玉山怎么能算个君子?
他要是承认阮玉山是君子了,就显得他更小人了。
他也不知道一个小人对着另一个小人斤斤计较还算不算小人,于是九十四干脆只承认一半:“我是小人。”
他把纸和针往阮玉山手里塞:“你写吧。”
九十四认为自己的处理非常得体,甚至都有点慷概大方了。
毕竟承认自己是小人,就囊括了承认阮玉山是君子的行为。
阮玉山讽笑一声。
打量他看不出他在想什么?
九十四那个眼神,明目张胆地就是在说,即便自己是个小人,那也比同为小人的阮玉山高尚许多。
下边九十四听见他笑,也警惕地盯了他一眼。
好像在告诉他:我也知道你在想什么。
两个人彼此心照不宣,阮玉山懒得拆穿九十四,毕竟让这个人亲口说出自己是个小人已是不易;九十四也懒得跟阮玉山计较眼前得失,毕竟读书认字是第一要紧事。
他们暗里较劲,九十四认为只要学会了这个字,自己怎么都不亏。
随后他眼睁睁看着阮玉山笔走龙蛇,一个眨眼的功夫写完了一个字。
九十四:“……”
——阮府有专门给公子哥儿们请的教书先生,也有自小教阮玉山练字的书法先生。
名门世家出来的公子小姐,写字各有各的笔锋,九十四这种连启蒙都比不过阮府三岁小孩的学生,根本看不清阮玉山写的是什么。
他又一次皱起了眉毛,眼色微愠地看向上方的阮玉山。
阮玉山挑眉,心情大好。
他发现九十四这人很有意思,一生气就把自己眉毛压得低低地抬眼瞪他,仿佛下一刻就要跳起来挠他一下子。
“再说一遍。”他因为心情愉悦,看着九十四隐而不发的神色也含笑,“说你是小人,我就写给你看。”
“我是小人。”九十四别开脸,语气冷冷淡淡,听不出一丝感情,是把脾气也丢了,面子也扔了,为了一个字,阮玉山说什么他做什么。
“你再写一遍。”他又转过来,眼神沉静,但丝毫不掩饰自己那股想要起身跟阮玉山打一架的想法,拉着个脸命令道,“慢慢写。”
这话说得很有威胁的意思。
并且九十四确实准备阮玉山再犯一次欠就起来给他一拳。
阮玉山心满意足。
并且很想在九十四臭得能拧出水的脸上摸一把。
不过为了今晚彼此安稳睡觉,他暂时克制了这个念头,决定以后再寻机会。
多摸几把。
待他写完字落完笔,九十四就把他手里的针和纸拿过去,蘸了墨粉,凭记忆将他写的“戚”字来来回回临摹了数十遍。
正事儿上阮玉山并不做为难九十四的行为,他难得耐心地俯身凑在九十四旁边,看着九十四手生地学着那些横平竖直的笔触,写到错处,他便出言指点,九十四改过,又一笔一划慢慢重写。
两个人在灯下相安无事地度过片刻时光,九十四没意识地打了个冷战,阮玉山一瞥水面,说道:“水凉了,出来。”
九十四先放好墨粉和书卷,再从桶里起身,接过阮玉山递来的澡巾擦干了身体,刚要迈出去一脚踩到地上,就被阮玉山一眼瞅着。
这个蝣人在努力地让自己像普通人一样入世,可身体跟不上灵魂,难免摆脱不了一些微小的兽性。
比如要踏进床被的脚不记得穿鞋,赤着从桶里出来便要下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