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欢喜团(第2/5页)

可宋怀景知道,这一切都怪他,怪他以为她好为由单方面将她推开。

这几日贺星芷确实没有见到他,但宋怀景却在她熟睡之后悄悄看过她。

今日白日,圣人乔装打扮来找过他。这府中不是宋怀景的心腹便都是李成璟的眼线,他自然对宋怀景这几日发生的事了如指掌,甚至知道他因为担心贺星芷涉险,欲与贺星芷取消那已定好的婚约。

惊得李成璟亲自来寻他一趟劝他。

若是别的皇帝,哪怕再如何仁厚,也不一定会做出这样的事,但李成璟偏生也是那般钟情之人。宋怀景能理解他作为圣人只娶一妻一生一世一双人,那李成璟也能理解宋怀景害怕将贺星芷涉险。

如今为他甘受委屈的心腹大臣,连同其最在意的亲人的安危都无法周全,那他李成璟登基两年来处心积虑平衡朝局追求天下太平,岂非成了一场天大的笑话。

故而李成璟绝对不能坐以待毙,他甚至特意分开去寻宋怀景与贺星芷说事,在找贺星芷时还特意带上皇后安抚她。

正是因为今日李成璟来寻了宋怀景,宋怀景才意识到他这样做,也不完全对。

他不能这样忽略贺星芷的想法,将自己的认知强加到她的身上。

他为了护住她的安危,宋怀景甚至一直没有将整个事情的真相讲给贺星芷听。

被人上奏告发、被诬陷使用巫术诅咒皇嗣,一切都是他与李成璟做的局。仅他们与皇后三人知晓一切真相。

可是他怎么能因为此事让贺星芷忧心又伤了心,他怎么能让贺星芷感到气恼。

都是他的错,是他的错,他的错。

宋怀景本想在风头下与她撇清关系,等日子恢复平静后再重新与她亲近。但这两日他才意识到自己错了。他从前早就大张旗鼓宣扬自己与贺星芷感情有多好,前些日子金禧楼被人诬陷,他与贺星芷定了婚约的事也已然昭告天下。

如今撇清关系早就来不及了,何人不知晓他与贺星芷感情的深厚,想要拿贺星芷当做他的软肋,简直轻而易举。

可他们不知道,比起她是他的软肋,贺星芷更是支撑他活下去的信念。若不是因为她,宋怀景想来也没法再在这世上活下去。

所以他前几日真的做错了,他如今要做的是安抚她,让她安心,让她愉悦。

贺星芷从未在宋怀景脸上瞧见这样的神色,她下意识挪了挪脚步,压抑想要撞到他胸膛上的欲望,看着宋怀景隐匿在昏暗之中的脸庞,“下了雨我身上沾了雨水,我要回院中洗浴了。”

她一边说着,步子一边继续慢慢往后退,快要走到那紧闭的门前时,身后的宋怀景却开口了。

“阿芷,你就不好奇这些画像是什么吗,不好奇这些是用来做甚的吗?”

听到这话,贺星芷果然顿下脚步,当真是好奇心害死猫。

“阿芷,这都是你,是我从前画的你。”他说着,一步一步朝贺星芷靠近,“我看着一个个人忘记你,我感到很惶恐,我害怕,若是有一日连我都忘了你,我该怎么办。”

“我开始疯狂地作画,画下你的模样,就连你左侧鼻梁那颗小痣也画得清楚。凭着脑中的记忆,画下从前你在我眼前的画面,画到已经没得画后,便开始幻想,幻想若是你还在我身边,你会摆出如何姿态与表情。我幻想与你共食,幻想你撑着头看我作画,幻想你趴在账本上熟睡的模样,幻想我们成亲的画面……有时候幻想多了,我甚至都在想我是不是也死了。”

他目光紧紧地盯着她,好似要将她扯入这段痛苦的回忆与他的臆想中去。

他眼底是浓郁得化不开的悲怆。如同潮湿雨季中疯狂蔓延生长的青苔,是滑腻的、阴湿的、牢固的。然后无声无息地攀满了能触及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