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沆瀣浆(第4/6页)

砰的一声,冯霄的笑声戛然而止,不禁瞪大着眼睛,坐在地上的身子晃了晃,轰然栽倒在泥水中。

“走!”贺星芷上前扶起宋怀景,又嘀咕一句,“真的是反派死于话多。”

此时她的力气大得惊人,将宋怀景硬生生从地上拽了起来,“宋大人,还能走吗?”

宋怀景低头看着倒地的冯霄,试探着他的鼻息,他受了伤,根本不可能带着冯霄全身而退,且冯霄断断不能现在就死。

贺星芷踹了他一脚,“没死吧……”

“没死,阿芷留他一命。”

贺星芷哦了一声,只见宋怀景四处望了望,想来是记住此处地点。

“走吧,我们先别管他了,保命要紧。”

贺星芷不容拒绝地抱着宋怀景的左臂几乎半拖半拽地带着他跌跌撞撞前行。

马蹄声越来越近,若不是冯霄像宋怀景那样也轻敌了,贺星芷与宋怀景看来是要在这丧命了。

若是碰上私兵,贺星芷有再多金手指,也感觉自己这局要重开了。

“宋大人,你要坚持住。”贺星芷感觉到怀里的手臂越来越沉,开始心慌起来。

若不是为了送她,宋怀景也不一定会遭受暗器袭击……

明明冷得浑身发抖,贺星芷又感觉自己热得出了一身汗。

“阿芷,放下我吧,你先走。”

贺星芷没有回话,只一味地拖着宋怀景继续走。

宋怀景连挣脱她的力气都没有了,只又轻声道:“阿芷,我没事的。”

反正他也不是第一次被她抛弃了。

贺星芷满脸的雨水,看着他,“嘘。”

她走到一处废弃的运河支渠,干涸的渠底积了层厚厚的枯叶。

贺星芷毫不犹豫地拉着宋怀景滑了下去,两人重重摔在松软的腐叶堆上。

她立刻扯过几根垂落的藤蔓还有干草胡乱盖在渠口,又抓了把枯叶撒在两人身上,拖着宋怀景往洞口里挪了挪。

贺星芷瞬间累瘫在地上,直到现在她才感觉四肢疼得发颤,膝盖和手掌上都是划破的伤口,她的双手又红又紫。

身上的衣物已经不成样,又破又脏。

“好痛……”

贺星芷蜷缩着身子,缩在角落,生理性的泪水就这样溢出,混着发丝上的雨水。

她连忙吃了颗止痛药,总算是缓了过来。

贺星芷扭头看向身侧的宋怀景,此时马蹄声越发响彻,两人缩在渠沟底下不敢多数话。

宋怀景显然比她更糟糕,甚至瞧起来有种奄奄一息的感觉。

“止痛药,宋大人,先吃些止痛药,吃了就不痛了。”

贺星芷慌忙地再次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小瓷瓶倒了颗药在掌心,黑褐色的药沾上掌心中的水,将水滴沾染作褐色。

宋怀景抬起头,朝着贺星芷扯出了个笑,笑得眉眼弯弯,他摇头道:“阿芷,我已经不痛了,吃了也没有用的。”

他的身子本就受过致命伤,又有前一阵还未愈合的旧伤复发,且因为长年忧虑留下不可逆转的暗疾。

冯霄这一暗器上定是抹了毒,哪怕不致命,但他不一定能撑得过去。

贺星芷自顾自地将手伸到他面前,“吃了就不痛了,快吃,我都倒出来了不能放回去了,好贵的!”

他却一动不动地看着她,眼睑下落下液体挂在他的下颔,贺星芷不知是雨水,抑或者是他的泪。

宋怀景的瞳色极深,深得望不见底。

深得贺星芷时常看不懂宋怀景在想什么。

深到她时常看不懂他的情绪,更看不懂他到底将她当做何人。

宋怀景垂下头,抬手拾起她掌心中的药丸,咽下去,权当哄她了。

看见她手指因为自己的指尖触碰到她掌心的触感蜷起,就连这样的触碰她也会抵触吗?

宋怀景苦笑着,近乎是将全身的力气使出,才坐起身靠在渠沟壁上,与她稍稍拉开了距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