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李蔺仪(第4/7页)

“齐太太追到府门口没拦住,这不也跟着来了。”

“亲家太太也来了?”荀氏问。

嬷嬷道,“来了来了,正帮着咱们姑娘将哥儿抱下来哄呢。”

齐府太太可不比陈家,心里头敞亮得很,晓得裴萱是裴府长房的宝贝疙瘩,不敢在她跟前摆婆婆架子,媳妇要回娘家,她便跟过来,总归说是守着媳妇孙儿,心里才踏实。倒是个聪明人。

荀氏权衡一番,没打算立即将齐太太请来后宅,好歹得先见了女儿面,弄明白始末,方好定章程,她吩咐身旁一大丫鬟,

“你去二房,请二太太往前厅招待齐夫人,就说我身子不适,稍候再去款待。”

“明白。”

一通安排过后,荀氏带着明怡进屋,拉着她在上首罗汉床坐定,“遇事不要急,总归得瞧一瞧,底下有哪些牛鬼神蛇,待它浮出水面,再行撒网。”

明怡听了这番话不由苦笑,看来裴越谋事而后定的性子遗传了婆母荀氏。

整不齐裴越现在就等着她“浮出水面”,再行撒网。

可她是谁?

裴越真捉得住她?

明怡一笑置之。

少顷,院子里便起了动静,一阵衣裳鬓影划过窗棂,下一瞬便见一行人绕进屏风。

打头一人一身大氅,氅衣上沾了些雨露,略有些风尘仆仆的,竟是裴越,眉目却是明朗蔚然的,视线先寻到明怡冲她温煦一笑,旋即方朝荀氏施礼,在她下首立定。

紧接着进来的便是裴萱了,显然哭红了眼,瞧见荀氏哽咽地唤了一声母亲,三步当两步扑在她怀里,荀氏抱着她在罗汉床坐定,心疼道,“我的儿,这是怎么了?受了什么委屈,快些说来。”

不待裴萱吱声,那头齐俊良也大步追进来,瞧眼眶竟是比裴萱哭得还要肿,一张脸甚至哭花了,没有半分往日俊朗稳重的模样。

“岳母,东亭,弟妹!”

齐俊良先上前朝众人施了一礼,旋即吸了吸鼻子,稳了稳声线欠身与荀氏道,

“叨扰岳母,实在是小婿罪过,可我也实在是忍不住了,年前就发现了迹象,那段时日裴家正办尾宴,我不好声张,心想再忍一忍,忍到过年,初二那日我也是强颜欢笑,总算把这个年忍完了,您知道刑部衙门近来案子多,过年我也不带歇的,几位堂官轮流在官署区当值,防着犯人出事,尚书大人念着我在官署区守了几夜,许我今日休沐,我回到府上,却见她还在为别的男人哭,实在忍不住了,便与她吵了一遭……”

荀氏一听缘由,给唬到了,听这意思错在自己女儿,荀氏压下心头的骇浪,指着下首,“你先坐下,慢慢说。”

嬷嬷们聪明,一早退开了,连门也掩严实,屋子里只剩几位主子。

裴越和明怡坐于右下,二人当中隔着一张四方桌,他没顾上去理会齐俊良,而是往明怡望着,“饿了吗?要不叫嬷嬷先给你送些吃的。”

刚成婚那一会儿,明怡和青禾时常侯在廊下等他用膳,他只当妻子敬重他,后来方明白,她们主仆是等着开席用膳,将一口吃的看得比什么都重要。

过去他笑她憨,现如今,终于明白原因。

习武之人饿不得肚子。

肃州军远离京城,距粮草富庶的江南更是相去甚远,每年军饷运过去折损严重。

他们吃一顿饱饭并不容易。

他舍不得她饿着,一时一刻都不行。

裴越声线实在和煦,眉眼也温情。

令明怡生出几分他不曾疑她的错觉。

“我还好,方才吃过几块点心。”

裴越没说什么,见荀氏身侧的罗汉床旁摆着瓜果零嘴,他端了一盘来搁明怡面前,明怡被他弄得哭笑不得。

这个空档,荀氏已将女儿从怀里拉出来,“你快告诉娘,发生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