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阴云(第3/5页)

想起高中时,林晔会故意路过她的教室,偷偷扔进来一个小纸团,上面画一个喜气洋洋笑脸逗她开心。

也想起她随口一说想喝奶茶提神,他头顶烈日,费很大劲翻墙去外面给她买,结果被老师抓住,写了高中三年唯一一次的检查。

还想起他去往美国的飞机起飞前,絮絮叨叨给她发了许多消息,要她天冷了加衣服,他不在她身边,要记得思念。

他是有很多不好,或许也不算最称职的男朋友。

但孟秋始终记得,她深陷淤泥时,是他一把拉起哭泣的她,飞奔到阳光底下。

他说,孟秋,抬起头,你看是新的一天了。

太阳也有东升西落,你怕什么?

她不救他的话,他可能真的会死的。

那她一辈子都不会原谅自己。

有些事能赌,因为赌的是自己,有些事不能赌,因为赌不到万一。

孟秋心里涌起从未有过的勇气,深吸一口气,叫住台阶上的人,嗓音发颤。

“赵曦亭!我同意!”

孟秋依照赵曦亭说的,晚上留在了裕和庭,没回去。

沙发大得足够三四个成年人一起睡。

孟秋不肯上楼,赵曦亭给她找了间客房的,但提了几次她都不上去,就没管她。

孟秋窝在沙发上。

她睡不着,脑子里翻涌着她说答应时,赵曦亭回头看她那一眼。

他站在台阶上俯视她,眼睛蓬勃的暗色翻涌出来,淌到明亮处。它们不再遮掩地,清晰地,爬到她身上,啃咬她的肌骨。

即使她可怜得发抖,脸白得跟墙灰一样,那双眼睛也没有松口的迹象,反而咬得更紧。

孟秋合上眼,将身体蜷成一团。

赵曦亭的房子很暖和,要不是她记得时节,头脑还清醒,或许会以为自己在暮春,一年四季都舒适。

沉香有助眠的功效。

孟秋不知不觉睡过去,却并不安稳,睡梦中她踢到一床多出来的毯子,脊背蹭地冒出一层薄汗,惊醒了。

她双眼睁得极大,机警又懵懂,还有一丝没睡醒的惊恐,跟个小僵尸似的昂起一个脑袋,警惕地盯着他。

男人薄唇弯着一丝弧度,直勾勾看,不知道已经看了多久。

他面容和煦,“还早。再睡会儿?”

想必她身上的毯子就是他给她盖的。

毯子上有他的味道,极淡的冷山香。

孟秋感觉她衣领上也沾上了他的味道,那股侵蚀性和他本人一样强,立马掀起毯子坐起来。

她刻意不去闻,僵硬地整了整自己的衣服。

呼吸之间,仿佛赵曦亭挨着她脖子,存在感强得难以忽视。

同时也提醒她昨夜答应了什么事。

她低声问:“Luther醒了吗?”

赵曦亭懒懒“嗯”了一声,“刚给他发过消息,看你睡着,没叫醒你。”

他拿出手机拨了过去,开了外放,那边很快就接起。

孟秋知道他留过学是一回事。

亲耳听到他说英语又是另一回事。

赵曦亭的英语非常地道。

他音调比平日要沉一些,不全然美式,偶尔冒出来几声伦敦腔,全凭他喜好,没有统一的规矩。

他们先插科打诨地寒暄,赵曦亭语气松弛,他们确实是交情不错的朋友。

两三分钟后,赵曦亭进入了正题,问他最近是不是认识了一个中国留学生,叫林晔。

Luther怪叫:“老天!你在我身上装了监视器吗?为什么你会知道!”

赵曦亭习惯了他一惊一乍,平静说:“回答我问题。”

Luther毫不隐瞒:“是啊。”

赵曦亭扫了孟秋一眼,“把你们之间的事说一遍给我听。”

孟秋终于知道原委。

林晔确实欠了Luther一笔钱,利滚利差点还不起。

但林晔不是硬欠,他知道轻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