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明媚(第3/6页)

她鼻息错乱,脖颈折到几乎不能折地贴着镜面,镜面照出她的另一面,直往虚拟的世界里去。

她警告:“……外面有摄像头。瞎来犯法的。”

赵曦亭听了这句笑得厉害,化妆间灯泡的圆点在他眼里一盏盏铺开,晃荡,他一眨眼就暗下去,一眨眼就暗下去,像掌控了一切光亮。

过了好一会儿,他手肘低在桌沿,眼眸晦沉地咬住她,吐字清晰,“所以呢?有摄像头怎么了。”

“我要瞎来什么?”

孟秋这才觉得怕,是从骨子里钻出来的怕。

她仿佛手无寸铁地被关进笼子。

赵曦亭的眼睛就是金丝线,丝线做成钩子褪去她的长裙,然后从脚跟开始捆,细细地扎进她的皮肤,一直往上,连她头发也不放过,捆得她窒息寒冷。

她鼻翼翕动,从小口小口呼吸,到越来越急促,片刻不敢挪地看着他。

她手往旁边摸了摸,找到一个空的塑料瓶子,立马抓得紧紧的。

岂料这瓶子凹进去一角,她才握上去没几秒,那一角就弹了回来,声音响得像惊雷,吓得孟秋喉咙惊颤。

赵曦亭听见声儿往她手上一瞥,停顿几秒,冷不丁发出笑声,房间里千钧一发的场面瞬间松落下来。

他盯着那个瓶子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抬起头,眼里颇有春色满园的滋味。

“你就打算拿这个砸我么?”

“要找也得找个重的,一破塑料顶什么用?”

他徐徐直起身,还没笑够,眼睛亮晃晃地罩下来,孟秋这才回过味儿来,他刚才大概在捉弄她。

跟青春期揪前桌辫子的坏心眼男生没什么差别。

但她实在被吓住了,冷汗一茬接一茬。

劫后余生后孟秋有点恼,从桌上跳下来,摸了摸撞红的脚后跟,“这种玩笑不好笑,赵先生。”

赵曦亭似有些热,长指解开衬衫最顶上那粒纽扣,扯了扯,意味深长地扫了她一眼。

孟秋背过身,躲他。

觉得他挺可怕。

赵曦亭偏挪过去,要和她面对面,慢条斯理地吐字,有几分邪性,“认真了啊。”

“真不经逗。”

“说你是小朋友还不乐意。”

孟秋看他吊儿郎当,她刚才那番恐惧彻底变成了笑话,顾不上眼前的人算她老板,最后一点尊敬也放到了一边。

她蹙眉说:“别人是别人,我是我。赵先生喜欢怎么逗别人我管不着,以后请您不要这样了。”

往常和她说话,几句里憋不出几个字儿,现在倒好,小嘴一张一闭,一句跟一句地往外倒豆子,即便这样,脊背还挺得颇直,折不断似的。

赵曦亭睇她后脑勺绒绒的发,轻笑了声。

“成。我没分寸。”

“换了衣服去逛逛?”

他离得远了,孟秋身子回暖许多。

被赵曦亭这么一吓也不全是坏事,起码在走廊那一出她来不及回味了。

而且他刚才确实只是吓吓她,连半根头发丝都没碰着。

赵曦亭看着清风霁月与众不同,世家子弟该有的劣根性一样不落。

她没怎么接触过这个圈子,他们的真情假意很难分辨,以后私底下还是少接触。

还好刚才是玩笑,要是真的,她该怎么办。

但孟秋本来也想请他吃个饭,毕竟晚上帮了她那么大一个忙。

这个人情得还的。还了好两清。

所以她点了下头。

只不过她再不敢说让他守门的话。

这话题变成了她的禁忌。

赵曦亭似乎看穿她在想什么,轻笑一声,没点破,只说:“我出去查查哪儿人少,今天估计挺挤。”

孟秋“嗯”了声。

关上门,赵曦亭靠着栏杆。

他刚转过身,就看到里面影子在地面上晃了晃,他好不容易疏散的热意又冒了尖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