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 昏礼(下)(第3/3页)
将灭未灭的灯光左右浮动,素白的指节拂过竹架,落在一只上了锁的铜匣上。
夜色渐浓。
顾至与荀彧带着铜匣回到榻前,挨着头,一起翻看十多年前写下的书信。
一封封缣帛,藏在黄檀木匣的里侧,崭新如初。
这不是顾至第一次回看这些书信,却是第一次,因为荀彧刚才的剖白,而领会这些信的心意。
“文若当年提议我一同写信,莫非是为了……‘以备万一’?”
荀彧曾一度因为终局而忧虑,甚至隐晦地提出最糟的可能,让他“莫要强求”,这被寄托了二十年期许的书信,显然不是荀彧为自己而写。
“那时,我担心阿漻会因为……而心伤。”
荀彧抬手,用指腹捻过柔顺的丝帛,凝视着上方清晰如初的墨迹,“只是后来,每当我茫然自失,翻阅这些书信,便抚平了焦灼,不再惶遽。”
顾至望着缣帛上那些熟悉的字迹,抓紧身侧的手。
“文若。”
他轻声提议。
“我们告几日的假,到别处看看。”
荀彧将缣帛收好,将他揽入怀中:“阿漻想要前往何处?”
“颍川,东郡,冀州各地,青州……”
顾至几乎将十三州都报了一遍,荀彧耐心地听着,轻抚他的鬓角。
“好。”
……
一夜好眠。
顾至照着往常的作息醒来,与枕边人温存了片刻,找来炳烛,一起把曹昂送的神秘礼物打包,用板车拉到郭祭酒的家中。
而后,他前往司空府,准备向曹操讨要假期。
哪知,刚进入正堂,就看到一只头风病复发,正瘫在床上叹气的曹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