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怜他(第3/3页)

“……你四兄可被你送的这根玉簪惊坏了,一个劲地盯着顾郎。这簪子究竟有何隐秘,莫非是你亲手所做?”

顾至心中一跳,屏息凝神,却听不清荀彧的回答。

荀彧似乎刻意压低了声量。因为声量过低,又隔着较远的距离,他只零星听到“行之仓促”“不妥”之类令人捉摸不透的词汇。

顾至离开漏窗,沿着墙角疾走,直到距离二人只有几丈远,才清晰地听到剩下的对话。

“并无此意。”

“阿漻自小失了怙恃,无人养育,与仅仅比他大三岁的志才相依为命。”

“他心性纯澈,怜老恤幼,却鲜少顾念自身,又不擅琐细之事,我既见着了,多少要照拂一些。”

随着荀彧的讲述,郭嘉的表情越来越怪异,眼神也越来越飘忽。

郭嘉暗道不妙,心想,文若当真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怜老恤幼……他是没看出什么怜老,只看到顾郎每天逗弄二公子,将几个曹家小辈治的服服帖帖。

如果算上温县那一次——不顾手上的伤,及时救下马小郎——倒是姑且能与“恤幼”挂钩。

但。

“鲜少顾念自身”又是从何而来?

顾郎虽行事英勇,但每日吃好喝好,从不会亏待自己,怎么就“鲜少顾念自身”了。

对于郭嘉的不认同与怀疑,荀彧并非没有察觉。

他垂着眸,回想着留守东郡时,顾至悄然离去,几次以身犯险,思虑再三,并没有把这些事告诉郭嘉。

“我怜他幼失怙恃,怜他无人可依,怜他命途多舛,被恶人所害……”

想到那道藏在丝绦与衣领下的剑创,荀彧的心中好似被蜂蚁啃噬,隐隐生疼。

“我愿与志才一同,以兄长自居。代父兄之荫庇,时时照拂,护他周全。”

烈日灼目,蝉鸣躁动。

身后久久没有回应。

荀彧回过身,却见郭嘉木头般站在原地,两眼发直,好似走丢了魂。

“奉孝?”

不解的呼唤并没有带回好友的魂。

郭嘉硬邦邦地站了许久,半晌,才以低不可闻的声嗓,哑然自语:

“……只怕你心动而不自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