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天子(第4/5页)

宋缺笑了一声:“还有相当一段距离。机会纵然渺茫,宋某却可以一试。”

当今天下,在一众武学大宗师之中。

天刀不仅攻杀最强,也最为年轻。

长安之行,几乎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如今看清前路,更有大把时光,这等造化,着实让人羡慕。

譬如宁道奇之流,现有的条件,也比不上宋缺。

“能有一试的机会,已是走在了无数人的前面。”

宋缺悠悠看向大船远去的方向:“宋某只是赶上了一个有人在前方引路的好年岁。”

他不再多提,忽然笑问:

“清惠是发自内心让师圣女走的吗?”

梵清惠没有谈什么武林圣地的立场,亦没有谈自己的想法,只道:“我问过妃暄,她心中有了割舍不掉的人,愿追寻本心而去。做师父的,除了祝福她之外,也做不了别的事。”

“不错,”宋缺连连点头,“清惠已胜过上一代慈航斋主。”

梵清惠沉吟一声,望着宋缺道:

“或许我这么多年来对剑典的修习,都是错的。”

宋缺明白剑典修的是什么。

他稍显异色,看着梵清惠的脸,很快平静下来:“错了便去改,不瞒你说,我在山城充当井底之蛙时,也错的离谱。”

话罢,不等梵清惠接话。

宋缺略一拱手:“宋某要南行了,他日再会。”

“慢走。”

梵清惠说完,天刀毫不犹豫地转过身。

这一刻,冰冷无情的天刀,那挺拔的身形,更让梵清惠想到曾经夕阳下的日子。

回忆从前,就像在深潭里试图打捞那轮注定破碎的水中月影。

梵清惠眼中,宋缺,像是真正的无缺了.

……

……

盛夏的洛阳,天宇湛蓝,烈日如炬。

空气中热浪翻滚,蝉鸣嘶哑而密集,仿佛在为天下大势的改变而鸣奏。

这一天,东都与往日很不相同。

通往皇城的天街已被净水泼洒。

则天门上新悬的“大唐”匾额在日光下熠熠生辉,门楼两侧矗立着重新披挂的阙楼,甲士如林,旗帜如云。

御道两侧,每隔五步便有一名禁军持戟而立。

他们身着明光铠,人人身姿如松,目光锐利。

皇城内的庄严与城内的热闹形成鲜明对比。

朝廷早已下诏,今日与民同贺。

各里坊门口由坊正组织,摆出了酒水吃食。

许多百姓换上了自己最好的衣服,脸上洋溢着喜悦,小孩子们在街道上奔跑嬉戏。

酒肆茶楼的生意格外好,人们聚在一起,交头接耳,谈论着新君,讨论着“开源”,以及对未来天下太平的期盼。

热闹的人群中,也有沉默者。

或许是混乱中失去亲人的家属,或许是对前朝仍有眷恋的遗老。

他们远远望着皇城方向,眼神中交织着希望、迷茫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

新朝的太阳已经升起,但过去的伤痛,仍需时间去慢慢抚平。

紫薇宫矗立在灼热的日光下,琉璃瓦反射着刺目的白光,仿佛一片燃烧的金色海洋。

宫阙巍峨,雕梁画栋经过重新修缮,已焕然一新。

执戈的甲士在皇城两侧肃立,大批朝臣等候在外,望着不远处拔地擎天的乾阳殿。

终于

吉时到来。

钟磬之声破开层层热浪,庄重而缓慢地从乾阳殿中传出。

百官依新制序列,沿着御道,垂首趋步而入。

外边燥热,可一入大殿,不见四角冰鉴,却感受到一股清凉寒意。

文武百官知道新君的不同,故而也不觉奇怪。

四下皆寂,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虚行之,陈老谋,李靖,尤宏达等人都激动起来。

某一刻,外边的蝉声骤然停止。

所有人的目光投向那至高无上的御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