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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阿奇用那尖细而又充满愤怒的声音,激情澎湃毫无停顿地讲了半个小时,他们安静地听着。随后,格兰特朝前排座位瞥了一眼,感觉人比晚上开始时看起来少。这太不可能了,他便把注意力从阿奇那儿转移到了思考这件事上。他注意到沿着五排和六排之间的槽道有人悄悄地移动,顺眼望去直到这一排的尾部。凯蒂安出现在那里,笔直地站着。对此一点也不大惊小怪的她,眼睛仍然严肃地盯着演讲者,向后退去的人穿过站着的一排排男人,消失在外面。

格兰特观望了一会儿发现,消散的人群还在继续,其中包括坐着的观众和站在墙边的男人。观众们就在阿奇的鼻子底下消失不见了。这太少见了——无论多么无聊的娱乐节目,乡村观众都会挨到结束——格兰特转头朝托德先生低语道:“他们为什么离开?”

“他们去看芭蕾舞。”

“芭蕾舞?”

“电视节目。这是他们的一大乐趣。他们在电视上看的其他东西只是他们已经见过的表演,戏剧、歌唱和诸如此类的东西。但是芭蕾舞他们以前从没看过。他们不会因为任何事或任何人错过芭蕾舞……这有什么好笑的吗?”

不过格兰特并非是因克拉达人对芭蕾舞的热情而感到好笑。他在欣赏阿奇的溃败。可怜的阿奇。可怜的受蒙骗的小阿奇。他被阿拉贝斯克舞姿所打倒,被安特雷沙舞姿所击退,被下蹲动作所打败。这是难以置信地合情合理。

“他们再也不回来啦?”

“噢,不,他们会回来跳舞。”

后来,他们大规模地返回。岛上的每个人都在跳舞:老人们坐在周围,活跃分子那野性的欢呼声几乎要把屋顶掀翻。这种舞蹈相较于以前格兰特在大陆上见过的舞蹈,少了些灵活和优雅,因为高地舞蹈需要穿苏格兰短裙和踩在地上没有声音的软底皮鞋,所以跳舞的人就像是刀锋上的流光。这座岛上的舞蹈具有很多的爱尔兰特色,很多人让舞蹈只有脚步动作,不让涌起的快乐抵达人扬起的手指尖。不过如果舞蹈本身缺少艺术和喜庆,那么在一起跺脚的表演中,则洋溢着大规模的欢乐。这个八人里尔舞空间有点拥挤,不久之后,包括瑞典人和荷兰人都会被拉进来一起跳舞。小提琴和钢琴弹奏出优美流畅的旋律(当格兰特把凯蒂安甩到一个快乐的瑞典人怀抱里时,他想到这本来需要一整个乐团,需要敲击双重的鼓,然后再暂停,虽然不纯粹但很有效果),其余的人用手打着节拍。风呼啸着刮过屋顶的天窗,舞者欢呼着,小提琴拉奏着,钢琴猛力弹奏着,所有人都拥有一段美妙的时光。包括艾伦·格兰特。

无情的西南风吹着冰雹抽打在格兰特的身上,他摇摇晃晃地回到了屋子,因为运动和新鲜空气而醉倒在床上。

当然还有一个收获。当他回城时,就会告诉特德·汉纳,他现在知道小阿奇的“渡鸦”是谁了。

今夜,他不再惶恐不安地盯着紧闭的窗户,并非他完全忘记了此事,而是望着紧闭的窗户让他心生喜悦。他已领会了岛民的观点:在这里窗户是用来抵御坏天气的。

他钻进了被窝中,躲过狂风和坏天气,然后便进入了沉睡之中,连梦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