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第4/4页)
“当然,你可以坐飞机。”汤米说道。他考虑这个问题就像考虑每个摆在他面前的事一样冷静。“如果你愿意,你可以今天去明天回。这个服务很好。”
当格兰特看见表妹的眼睛时,他们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她知道他不能坐飞机,也知道为什么。
她贴心地说道:“放弃吧,艾伦,比起三月在明奇海峡中央被晃得晕头转向,还有很多更好的事情去做。如果你只是想离开克伦一会儿,为什么不去租辆车——斯库尼有一个很好的汽车行——然后开车去陆上转悠一个星期左右?现在天气也暖和了,西部都渐渐绿了。”
“我不是想要离开克伦。恰恰相反。如果可以我想把整个克伦带上。我只是太着迷于那些沙子。”
他看见劳拉开始从新的角度考虑这个想法,他可以很好地跟着她的思想。如果这是他病态的心理想要的,那么试图阻止反而适得其反。对他从未见过的地方怀有兴趣,是对于一个自我意识冥思苦想的人的一种中和。
“哦,好吧,我想你需要一张列车时刻表。我们有一张,不过很多时候都用来挡门或是垫书架,所以有点陈旧。”
汤米说:“就外岛的渡轮服务而言,什么年代的没关系。麦布莱恩轮渡公司的时间表比不变的米堤亚人和波斯人法律还固定。就像人们说的,它们就算不是永恒也近乎于长久。”
随后格兰特找来了列车时刻表,带着它上床去了。
早晨,他从汤米那儿借来了一个小箱子,只装了一周左右所需的必需品。他一直喜欢轻装旅行,独自一人离开会让他感到高兴,甚至是离开他所爱的人(这种特质让他总是孤家寡人)。当他把东西放进小箱子时,竟然吹起了口哨。自从非理智的阴影笼罩着他,把阳光遮蔽后,他就再没有吹过口哨。
他又将自由自在了,自由自在。一个令人愉快的想法。
劳拉答应要开车送他去斯库尼坐前往奥本的火车,但是格兰姆从摩伊摩尔村开车回来晚了,所以他能否赶上火车全在分秒之间。他们到达时离开车只有三十秒钟,上气不接下气的劳拉把一沓报纸塞进火车车窗,气喘吁吁地说:“亲爱的,好好享受。”
他满意地独自坐在车厢里,没有注意到座位旁的杂志。他看着窗外掠过的光秃秃的风景,往西边行驶才慢慢地出现了绿色。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去克拉达岛。当然不是警察意义上的收集消息,他是去——找B7。这是最贴切的说法。他想去看看那个诗歌里的风景。他昏昏欲睡,还在想B7是否曾对人说起过这个天堂。他回想起那笔迹,认为应该不会。那紧紧连着的M和N,是一个不善言辞的人所具备的自我防御。他和多少人谈过这件事都没关系,因为没有办法联系到他们。他不能在报纸上登个广告说:读读这首诗,如果你认识他就请告诉我。
或许——为什么不行?
当他开始重新考虑这个问题时,他的睡意消失了。
在去奥本的路上,他一直在思考着。
他住进了奥本的一家旅馆,点了一杯自我庆祝的酒,然后在享用美酒的时候,给伦敦的每个日报写了封信并附上一张支票,让他们在其私人广告专栏里发布同一则通告,内容是:
“说话的兽,停滞的河,行走的石,歌唱的沙……请认识这诗的人联系摩伊摩尔邮局转交A.格兰特。”
他唯一没有发去求助的日报是《号角报》和《泰晤士报》。他可不想让克伦人认为他完全丧失了理智。
当他前往小划艇、准备勇敢地穿越明奇海峡时,他想:“如果有人写信来说那是柯勒律治所描绘的世外桃源中的名句,那只能怪我自己是文盲不知道,我活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