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章 围观(第2/3页)

张氏咀嚼了几遍,笑道:“陛下果爱那副金甲。”

彭炽也笑了,道:“你只看到金甲,我却看到只有经历过沙场的人,才能写出这样的诗。”

“去边塞真有前程吗?”张氏问道。

“平章政事羊公二度请辞,天子许之。你可知接替其位的是何人?”彭炽看向妻子,问道。

“何人?”

“使持节都督益宁二州诸军事王公。”

“王雀儿。”

彭炽咳嗽了下,道:“勿要直呼贵人名讳。”

张氏掩嘴轻笑。

一般而言,只有上级、长辈可以直呼名字,但士人之中直接喊王雀儿、金正的却也不在少数,出于什么心思,懂的都懂。

“王公要当丞相了?”张氏换了个称呼,问道。

“国朝没有丞相了。”彭炽纠正道:“平章政事而已,一般称之为‘宰相’。”

张氏“哦”了一声,旋又道:“王公出身寒微,真要当宰相?”

“天子钦定,谁能拦住他老人家呢?再说了,未必是坏事。”彭炽说道。

张氏连连点头。

出嫁从夫,她是彭家妇,非河内张氏之人。河内彭氏说到底也是武夫家族,与王雀儿是一条线上的。

“王公入京为相,当年跟过他的旧部应该都能得到好处吧?”张氏又问道。

“那是必然。”彭炽说道。

“那夫君你……”

“我自投杨公去也。”彭炽说道:“便是杨公不督西域,也会有其他人。反正就是去西域,只有这里有官缺,容易挤进去。”

张氏有些沉默了。

倒不是她担心跟着去西域吃苦。事实上这种万里当官,一般而言不会带家小,但就是如此,容易令她与丈夫长期分居两地,心中颇为不舍。

彭炽没注意妻子的心思,他只沉浸在建功立业的遐想之中。

这个年纪的人,总会觉得自己很不凡,很特殊,满腔热血,舍我其谁!

另外一边,太子邵瑾按照流程,与董乐一前一后,策马入京,行至铜驼街后,向北直转阊阖门,在广场上完成了献俘大典。

出于安全原因,百姓们离得比较远,看不真切,但和露布飞街入长安时一样,便是平日里生活再不如意之人,这时候都昂首挺胸,高声欢呼。

看着阊阖门高高的门阙,听着山呼海啸般的欢呼,见着盔甲鲜明的武士,龟兹王帛顺骇然失色。

虽然赶路甚急,但他一路上也见到了大梁朝的许多风物,真切感受到了这个王朝的庞大与富足,暗道祖上说的汉地强大不可与之为敌果然是真的。

或许之前中原陷入了长期战乱,无暇西顾,让他父祖辈产生了错觉,他本人受影响更是错得离谱,以至有今日。

龟兹不过十万户口,只抵梁地一郡,人家真要不计代价打过来,你如何抵挡?

想起先前梁国数次致书,他都没有理会,此时便有些后悔。

好在梁帝在长安召见他时给了机会,并未过分折辱,而今妻儿尚在,阖家团聚,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呃,严格说起来也不是,妹妹被留在了梁帝身边。

唉。他默默叹了口气。

梁帝什么目的,他又怎么可能猜不透呢?一是身边留个熟悉西域事务之人,以备顾问,二是给自家那个弟弟一点威胁吧。

他若不听话,甚至反叛,梁帝还有手段对付他。

彭炽夫妇二人也跟着人潮来到了阊阖门广场上,耳边不断传来百姓的议论——说真的,他挺爱听洛汴百姓“大放厥词”的,因为他们真的很懂,至少看起来很懂。

“魏晋之世,西域仅止于楼兰、高昌,今上尽复汉时疆域,大梁实乃煌煌正朝。”

“我看着也像。不过国朝其实没必要打西域。昔年汉武帝西征,实为对付匈奴。大梁北边可没匈奴了,西域可打可不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