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行田(下)(第2/3页)

“先置办我和四弟的,没那许多钱。”金注说道。

“你大兄、二兄就留在北地了?”

“都出仕了,还能如何?”

金正长子金敛今年二十三岁,为左金吾卫录事(正八品),文职武官;

次子金灌二十二岁,在长安幕府任骑兵掾,与秦王有过一面之缘;

老三就是金注了,十八岁的他已经成婚了,妻扶风马氏,与他二兄金灌之妻、陈留吴氏一样,都出身几乎已被士族除名的家族,而今多从事武职,也就是说,金注娶的是父亲部将的女儿。

老四金收十三岁,这次一起南下了,不过在抵达淮南后就上吐下泻,好了以后精神有些萎靡,目前在历阳休养。

算上刚出生的,金正目前有六个儿子,将来可能还会有一人南下,即三子留北地,三子至江南,金注、金收都是过来打前站的。

金注年长一些,事情基本都由他做主。

一群人说笑完后,除金注及几个县吏留下外,又纷纷上马,奔向另一处。

“此为司马睿赐给周莚的庄园。初时不大,但经二十年开垦,已然颇具规模。”杜乂又介绍道。

一众勋贵子弟们这下老实了许多,没有大声说话的了,因为四州都督张硕正坐在门阙旁边的竹棚下,好像在与什么人交谈。

此人有些面生,看着像士人,却不知是哪家的了。

一群人里面也就王爽年龄最大、地位最高,遂上前行礼、寒暄。

片刻之后,梁州刺史孙和次子孙陵仗着父亲与张硕的关系,亦上前问好。

张硕没有起身,只随口勉励了几句,便让二人离开了。

待众人到齐后,杜乂又开始介绍:“此宅亦有庄客,多为周莚早年从义兴带过来的,一共百户,后又收拢了一些北地流民,加上分家的部曲庄客,今共有二百户,以种稻麦为业,田总计四十余顷。”

“周莚为司马家当狗那么多年,就置办了这点产业?”有人问道。

“自是不止。”杜乂笑道:“这个庄园还没老夫家的大,周莚也只是偶尔来此住一下。”

“弄得这么稀碎,一个庄园才几十顷地。”孙陵哂笑道。

“就这四十多顷地,已经比你家多了,说什么大话呢?”有人嘲笑道。

孙陵不以为意,道:“那是天子管得严,若不管,你看看石崇有多少地,阡陌纵横等闲事也。”

“江南自不可与河南、河北媲美。”杜乂说道:“平整的地少,确实稀碎。还有诸多湖泊、沼泽、河溪分割,想连成一片也难。听闻神龟年间只有二十顷好田,如今这般规模还是后来开拓的。周莚又与义兴周氏关系不睦,能这样已经不错了。”

一边说着,一边领着众人入内观看。

甫一入内,众人便闻到股淡淡的臭味,放眼一看原来有庄客正在挑厩肥。

很显然,这里养了牲畜。

“大小屋舍百余楹,足够一个大家族四世同堂了。”杜乂说道:“离建邺外城二十余里,比方才那座坞堡远,算不得近郊,不过也还不错。诸位——”

“可有作坊?”孙陵出声问道。

杜乂一怔:“这却是没有。”

“那庄园里日常用度怎么办?”

“吾闻洛阳禁军家人耕田之余制麸袋、马鞍,庄客亦这般。会编筐的编筐,会编席的编席,会制陶的制陶,会冶铁的冶铁,至于织布之类,家家户户都会。做好诸般物事后——”杜乂伸手一指前方,道:“那个草棚便是邸店,放在里面寄卖即可。说起来,会手艺的庄客家嫁娶都比一般人家要好,能贴补家用。”

众人了然。

孙陵叹了口气,道:“我不要了。”

王爽将他拉到一边,低声问道:“此宅不错,为何不要?天家赏赐也就这一回,以后再想置办,要么垦荒,要么花钱买,你可想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