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五章 视察(第2/3页)

想到这里,邵勋决定考一考儿子,遂问道:“汝既为齐王,可知齐地何处可建海浦?”

“儿食邑西北有东安郡,郡内有一古城名甲下邑,地临大泽,眺望大海。泽内风平浪静,可泊千帆,不虞风浪摧折,或可建为海浦。”邵璋回道。

邵勋回忆了下,没印象。

他看了儿子一眼,见他一脸坦然,不似作伪,便信了五分。

或许这是哪个还没淤积成陆的地方,后世是内陆,此时却临海,毕竟黄河携带的泥沙含量挺大的,一直在填海造陆。

但适不适合建港口,很难说。

这时代的船只固然吃水很浅,但对水深不是一点要求都没有,还得派人去查看地形,测量水深。

“若于彼处建海浦,异日征伐慕容,几月合适?”邵勋又问道。

“最好春天就出海。”

“为何?”

“辽东天寒,若夏天出兵,稍稍迁延时日,便入深秋了,必得退兵。”

邵勋笑了笑,道:“那么,春天出兵,船只怎么过去?”

邵璋一愣。

“你可知彼处一年四季吹什么风?海浪是怎么流的?”邵勋问道。

邵璋无言以对。

“夏秋多南风,冬春多北风。”邵勋说道:“故慕容氏使者多北风大起之时南下,第二年东南风劲吹时北归。”

洋流方向他没说,因为他也不确定,记不太清了。

没有风,就只能顺着洋流方向前进。

渤海洋流的速度不知道有没有一节,逆时针、顺时针还是近岸洋流方向多变他也不清楚。所以最好还是靠风帆为动力,只能入夏后渡海。

当然,船只还有一种动力,那就是桨。

桨帆船这玩意流行过很长一段时间,即没法利用风帆的时候靠划桨前进,多适用于内河或相对风平浪静的海域。

欧洲的地中海就是典型,一直到三十年战争时期(明朝时期),桨帆船仍然不鲜见,但只能在地中海晃晃,且比起一般的盖伦船、笛形船吃水浅,安全性较低。

渤海风浪如何?目前都是猜,而且不同时节、不同天气下,海况肯定不一样,甚至天差地别,这些都是要提前考察的。

“过了明年正月——”邵勋轻抚儿子脊背,道:“你就出任青州察访使,替为父挑几个适合建海浦的地方。”

“是。”邵璋下意识应了,随即又看了看满院子的羊,欲言又止。

“交给别人吧。”邵勋笑道:“这些时日多陪陪妻儿,每旬入宫见一下你娘亲。”

“是。”邵璋应道。

王妃刘氏上个月为他诞下一子,小刘夫人也有身孕,差不多就是明年正月、二月临盆,那个时候他差不多就要上路了。

放弃了一些不合实际的想法后,他的进取心没那么强了。

父亲交给他的活他仍会干好,甚至尽心尽力,但有点懒得主动表现了。

看新少监什么时候来吧,把事情与人家交割清楚,这摊子事不管了。

联想到最近一年每天给牛羊马建族谱,盯着人家交配,就觉得离谱,终于解脱了——在别人眼里羊什么的都长得一样,但邵璋现在是真认识一些羊了,甚至知道部分羊是谁的孩子,都不用翻看其屁股上的烙印。

不过,他很快联想到一事,遂道:“阿爷,河州来人提起一事,西域有一种吉贝,织出来的布比南中吉贝布更好……”

邵勋哦了一声,那应该是非洲树棉,也叫草棉、非洲棉。

史书上说很早就传入中国了,但这个“中国”是站在后世的角度上说的,对此时而言可不是。事实上此时只传播到了新疆,唐末在敦煌有种植,北宋时开始传入中原,北宋后期小范围普及,南宋、元朝时大范围种植,但那会又不止非洲棉了,还有原产于印度的亚洲棉,两个谁种得多、谁种得少他也不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