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朝议(第2/3页)

司马炽别过脸去,不想多说。

“陛下,邵全忠一世输忠,立有大功,不赏恐令人寒心。”

“陛下宁不惧勤王之师作壁上观耶?”

“欲令天下方伯信服,必先奖掖陈公。”

“到底谁在诋毁陈公?误陛下中兴大业,实在可恨!”

“些许妄语,定非陈公本意。奸邪朋党,犬吠竞发,实则嫉贤妒能。”

朝臣们纷纷出列恳请,就连被天子笼络的文官武将也低下头,不在这个时候出言阻止。

王衍粗粗扫视了一番,大概明白谁支持,谁反对了。

司马炽被群臣弄得有些火大,扭过头来看着众人,一时间气急攻心,脸色涨红。

“陛下,臣请进陈公车骑将军之职。”尚书郎庾冰大声道。

“请进陈公为车骑将军。”乐肇上前附议。

“请进陈公为车骑将军。”陆陆续续有人附和道。

司马炽只觉摇摇欲坠。

他感觉事情走向有越来越坏的味道。

州牧抛出来,群臣反对声音这么大,委实出乎他的预料。

是,他也不太赞成广设州牧,但你们反对得这么激烈,是不是过了?是不是都投到邵勋那边去了?

他隐隐觉得,进邵勋为车骑将军可能只是第一步。

后面还有什么?他不敢想。

相国?不行!

大将军?更不行!

梁公?不可能!

录尚书事乃至丞相?绝无可能!

“散朝!”他冷哼一声,起身离去。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所措。

王衍轻拈胡须,看着众臣。

被他扫视到的人,或欣喜,或谄媚,或不安,或恐惧……

还得再多试探几番,那样各自的态度就都清楚了。

王衍轻笑一声,出殿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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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后,一辆囚车抵达洛阳,一下子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梁伏疵半蹲于内,胡茬之上全是冰晶。

行至东阳门内御街之后,听得耳畔全是嘈杂之声,梁伏疵猛然睁开了眼睛。

原来是到洛阳了!

他有些悲愤。

全家财产被夺,男丁被杀,妻女则被分赐给了所谓的有功将士……

两军交兵,各为其主,败就败了,有这个下场本没什么好说的。可一想到临死前还要为邵贼增添一波声望,他就觉得很憋屈。

邵贼!奸贼!狗贼!

“邵贼要篡位啦!”梁伏疵刚想说些什么,却只能“啊啊”几声,嘴里塞着抹布,什么都说不出来。

押送的兵丁拿刀鞘打了他一下,斥道:“老实点!再叫唤把你舌头拔了。”

梁伏疵怒视他一眼,消停了点。

兵丁冷笑一声。

这个伪官,明知道自己要死,躲不了那一刀,结果居然怕被拔舌头,哈哈!

“安平大胜,俘伪冀州刺史梁伏疵以下将官三十一员……”前头还有嗓门大的骑士在大声呼喊。

御街上的官民一听,纷纷涌了过来,议论纷纷。

“这么多年,这么多人来来回回,就陈公能打胜仗。”

“俘了一个又一个贼官槛送洛京,厉害啊。”

“这些年斩了几个人了?王桑?张越?王彰?还有这个梁伏疵?”

“我也数不清了,反正很多。”

“若能把王弥捉了斩首就更好了。”

“王弥的头颅,也只是暂寄其项上罢了,陈公随时可取。”

“陈公如此功绩,不该当大将军吗?”

“大将军?那不是成都王当过的吗?陈公并非宗室,如何能当?”

“成都王?呵呵。成都王妃何在?”

吵吵嚷嚷的声音充塞整条大街,说话之间,人人面有喜色,个个与有荣焉。

刚刚乘车出门的梁芬听了,久久不语,最后只有一声叹息。

声望是怎么来的?就是这般一次次建立起来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