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恶梦(第2/6页)

姜凌怕她陷入自责无法自拔,轻声道:“不是你的错,你只能先保全自己,才能救别人。”

苏心婉缓缓抬起头,一双泪眼里满是悲伤。

姜凌站起身来,弯腰托住她胳膊,微微使力,将她拉了起来:“别自责,这样会让你失去力量。起来,洗把脸,我们一起商量怎么做。”

苏心婉现在脑子一团浆糊,顺从起身,到卫生间洗干净泪痕。

冰冷的水扑在脸上,苏心婉终于感觉清醒了一些。

她再次坐回椅子,与姜凌面对面,声音恳切:“姜凌,你说,我该怎么办?”

姜凌看她的眼神里,有着深深的悲悯:“有句话,叫投鼠忌器。”

苏心婉很聪明,立刻就明白姜凌的意思:“我妈,我妈……”犹豫了片刻,她似乎下定了某种决心,“救不了,她也不想让我们救。”

姜凌决定再给她一些提示:“你刚才说过,原本你弟可以不必回那个家。”

苏心婉还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老老实实回话:“是的,我上班之后会定期给心言打钱,他不需要楚金根的经济资助。寒暑假他可以打工,也可以来我这里,但是……我弟心软,他舍不得妈妈。妈妈一哀求,他就回去了。”

姜凌想到了前世发生的一切。

楚心言愤而杀人,连砍楚金根几刀之后,胡水芬过来拉扯,也被他砍伤。

或许那个时候,楚心言的内心对母亲已经失望至极了吧?

姜凌:“你妈应该知道楚心言经历过什么。”

苏心婉猛地瞪圆了眼睛,嘴唇不自觉地哆嗦,她看向姜凌的眼神里满是哀求,仿佛要说:不不不,不可能,求求你,不要这样说。

姜凌迎上她的目光,轻轻点了点头。

姜凌的动作很轻,但让苏心婉打了个寒颤:“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三个为什么,一个比一个声音凄厉。

最后那个“为什么”是从苏心婉的齿缝里挤出来的。

——她是我们的妈妈啊!

——是生我们、养我们的妈妈呀。

——她怎么能眼睁睁看着心言落入魔爪,她甚至还求着儿子回家来!她怎么心肠那么狠?!

姜凌知道,长痛不如短痛,只有揭开那一层以亲情遮盖的面纱,流血的伤口才会展现出来,才能接受到治疗,才能慢慢愈合。

苏心婉的心似乎被撕扯开。

所有的不堪与羞辱都在姜凌面前坦露无疑。

她的脸胀得通红,但却依旧执着地望着姜凌,似乎想从姜凌那里汲取力量、获得支持。

姜凌站起身:“你好好想一想应该怎么办,毕竟那个人是你的亲生母亲。天晚了,我先送你回去,有什么事我们明天再来说。你放心,现在是五月,楚心言还没放暑假,暂时是安全的。”

苏心婉知道已经叨扰了姜凌太久,依言站起:“不,不用送。我自己过去就好。”

姜凌看了眼手表,摇头道:“让我同事送你回去。你一个女孩子,走夜路不安全。”

苏心婉来不及阻拦,姜凌已经走出屋,来到刘浩然与周伟的宿舍,敲门提出要求。

刘浩然刚洗了澡,匆匆套上件T恤来开门,听完姜凌的话,看一眼站在她身后眼睛红通通的苏婉,立刻点头:“好,等着。”

派出所没有汽车,只有两辆警用摩托车。刘浩然拿了车钥匙,便送苏心婉回去。

深沉的夜色里,姜凌叹了一口气。

这一声喟叹,随着夜风飘散。

楚心言这事,真难。

第一难:难以定罪。

第二难:量刑太松。即使以流氓罪定性,把楚金根抓起来判个一两年,也不能弥补楚心言受到的心理伤害。现在国内的伤情鉴定,只针对身体伤害,对心理伤害并没有统一的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