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第4/4页)

江为止说除了他谁都可以,他在任何人面前都低了一等,不占优势。

江为止也说他们翻篇,他有了新的生活。

楚牧迷茫过,在看不清前路的雪夜撞得头破血流仍旧找不到出路。

可他现在又觉得自己是有机会的。

因为江为止的新的生活,过得并不好。

他仍旧孱弱,把自己照顾的很糟糕。像摆在柜台上的玻璃摆件,看似光鲜,实则一碰就碎。他的精神疾病也没有痊愈,楚牧已经猜到了,他无法在夜间入睡。故而总是昼夜颠倒,把自己伪装成一个正常人,想来是不忍再让身边的人担心。

江为止少年时心性便是如此,他不愿承别人的恩,受了一份恩要百倍还回去。像某种流浪的野猫,被喂了之后,第二天便会带着鱼儿上门谢恩。

他还想要身边的人都幸福,更想让所爱之人因自己而幸福。

那是他年幼时的执念。

所以他不愿麻烦任何人,不愿让自己在乎的人因为自己受苦,宁愿一个人破破烂烂活着。

但他不一样,楚牧想。

他不属于江为止所爱之人的行列,不属于江为止想传递幸福的行列。

甚至在江为止眼里,他到连陌生人都不如。低贱到即使江为止受了他的恩惠、把他掠夺一空,依旧可以心安理得的接受。

那这样的话,他可以尽肆意被利用。

可以承受他所有的怒火,承接他所有的伤痛。

可以被他呼来喝去,像只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狗被使用,他也不会有任何心理负担。

楚牧摊开手掌,雪花在掌心融化成一滩雪水,淌过那枚圆形的烧伤印记。

如果他是这个世界上,江为止唯一可以毫无保留的伤害的人,那他也就是最靠近江为止伤痛的人,亦是能最清楚窥见江为止脆弱底色的人。

他合拢掌心,任由雪水沁湿手心。

既然江为止说他带给他痛苦比幸福多,那他就给他取之不竭用之不尽的幸福。

直到幸福颠覆痛苦的那天。

直到江为止的伤痛彻底消亡的那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