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第4/5页)

眼见的女佣看见江为止睡醒推门而出才放开了动作,挂着笑小跑上前,打破一室寂静:“江先生醒了?您现在需要吃饭吗?”

“小厨房准备了南瓜小米粥,紫薯黑米粥……林林总总十来种,都是先生出门前交代的,您要下楼亲自挑选吗?”

“随便。”江为止问,“楚牧给我准备的工作室在哪?”

女佣伸手指路:“您顺着廊道往里走,最里面那间就是了。”

“您稍等片刻,我为您端上晚餐。”

江为止转身往里间走去,上午那遭瞧着吓人了些但他已经习惯了,很多时候他都是塞两颗止疼药睡一觉照样爬起来工作,反倒有人跟在身边照料是反常场面。

他推开女佣指的房间,却发现那并不是什么工作室。而是一间和这座庄园格格不入的、狭小的小破房间。

和他当年的卧室一模一样。

唯一不同的是,那个被他抛弃的人台以及那件半成品西装,被人用透明罩子笼罩在内。被保护的太好了,那被他认真裁剪又果断划破的西装一如当年,连灰都未落。

他缓步入内,走到玻璃罩子前,弯腰拾起整齐罗列在椅子上的手稿。

十八岁那年,他就是坐在坐着这张椅子上,对着人台,在脑海中反复勾勒楚牧的身形,想为他做出最合身的西装。

纸张不似衣服,再怎么保存都难免留下岁月的痕迹。那一沓手稿已经泛黄,又因被反复摩挲卷了边。江为止一张一张翻阅,笔画很稚嫩,在现在的他看来有些上不得台面了。

不只是手稿。

“啊!”端着托盘的女佣惊叫一声,双眸瞪大,“江先生,您快出来!这里先生不让进!”

“那些纸是先生的宝贝!您快放下!”

她又指了指挂着廊道右手边:“这儿才是您的工作室。”

那是几乎和墙面融成一体的巨型房间,廊道太黑了,他方才没发觉。

江为止脚宛如生了根没有动,敛眉看着手中的手稿。

女佣心惊肉跳,听到大门传来管家的问候更是急得话都说不清楚了:“您快出来!”

“先生回来了!”

江为止嗤笑一声:“那刚好,让他来见我。”

皮鞋踩地的声音在空寂的走廊发出阵阵回响,楚牧也没想到江为止进了这间屋子,游刃有余的脚步声登时一乱,火急火燎赶了过来。

女佣脸色一白,唯恐他怪罪,抱着托盘恨不得嵌进地里。

“为止……”

江为止掀开眼帘,把手中的纸张卷成一卷,不轻不重敲击手掌心:“这是什么意思?”

楚牧刚从生意场赶回来,胸口价值连城的胸针折射着耀眼的光彩。他本人却弯了脊梁,和它完全不相配:“我……”

“故作深情?”

他每落下一个字音,就敲击一次掌心。玩味的话音裹挟着纸张砸落的声音让人心口不自觉发紧,楚牧咽了咽口水,试图让涩得发痛的喉咙顺利出声:“我只是……留个念想。”

“我只是,太……我太想你了。”

“哦。拿我不要的垃圾当念想,是不是,太廉价了?”

“我廉价,它们不廉价。”

江为止摊开纸张,眉眼低垂:“我的东西,我说它是什么它就是什么。”

“我说它是垃圾,它就是垃圾。”

女佣屏住呼吸,如拉满的弦紧绷的气氛让她大气不敢喘。楚牧心口一绞,脸色苍白,倏地,铺天盖地的不祥预感席卷全身,几乎要让他溺毙:“为止,你别——”

“既然是垃圾。”江为止嘴唇轻张,“那就该销毁。”

修长的手指摩挲纸张边缘,指尖发力——

“刺啦——”

清脆的撕扯声如刀剑割过皮肉,一刀一刀,每一刀都割得深可见骨,鲜血淋漓。

江为止扬起手臂,仍由漫天雪白飘飘洒洒坠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