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第2/4页)

嘴上说着没事的温大人靠在车壁上难受地直哼哼,整个人肉眼看见地焉巴了下去。出门前张衡给他准备的大包小包他舍了一半,什么软垫毛毯他一个没带,尽量轻装出行。连衣服他都是捡着朴素的拿,更别说那些心爱的首饰了。

说来这还是996自这个世界开始,见自家宿主大人最素净的一次。刚开始宿主戴些手串,后来有个定远将军这个人形刷礼物机器,大人身上的物件就多了些。什么玉镯、耳坠、腰链咯,它上回还瞧见他给宿主送了挂在靴子上的链珠。总之大人在京城不出府的时候,浑身都是亮闪闪的。

现下大人身上连个响声都听不见,小蝴蝶看得心酸酸,飞过去停在了他的指尖。

“大人……”

温向烛动了动指尖:“我没——”

他话音未落,马夫便忽而勒马,整个马车狠狠一颤。温向烛紧紧扣住窗棱,指尖一片青白,他喘了两声偏头问:“发生什么了?”

护卫禀告:“回大人的话,是流寇。”

南下的路不太平,流寇出没频繁,但他们看见马车上插着的北宁旗帜往往绕道而行,这还是第一支冲上来的寇贼。

温向烛眼睛一眯,他怎么觉着外面那些玩意儿不是寇贼,倒像是朝廷上那些老狐狸派来杀他的。

昨日他和景帝相谈甚久,自然传出了些风声,外头都在猜他是不是知晓了些立储一事的内情,或者说陛下交予了什么能影响立储东西给他。

温向烛冷笑一声,心道真是等不及,说不定他根本不能从江南活下来,就这么急着来取他的命了。

“大人您小心。”

马车外兵戎相接的铮鸣忽远忽近,马蹄踏过血泊溅起粘腻的声响,像是湿重的绸缎被狠狠撕开。

忽而“咚”地一响,一只箭羽毛钉入车壁。温向烛眼睫未动,只听着箭簇入木的余音嗡嗡散去。

“大人!”996小翅膀要扇出残影了,“您不躲躲吗?”

温向烛垂在膝头的手捻了捻衣袍,神态自若:“没事,我带的人手不止这些。”

仿佛是为了印证他的话,刺入车帘的长剑甚至还未触碰到他周身的空气,就被狠狠挑了出去,随后车外爆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与之一同落入耳朵里的还有一句:

“定远将军!”

温向烛一愣。

996也傻了:“大人,你说的另外的人是指定远将军吗?”

当然不是。

温向烛哪里知道柏简行是从哪里窜出来的。

他的愣神持续到马车外的声响趋于平息,带着一身血腥味的柏简行撩开车帘把他紧紧抱在怀里。

男人胸腔起伏的厉害,袍角带着零星的血液,俊逸的脸颊也溅上了血光。

温向烛呆呆开口:“柏简行?”

怕血染了温向烛的白衣,柏简行没敢趴在他肩头,只把下巴轻轻搁在他的发顶,低低应了声:“是我。”

“你怎么来了?”

柏简行没讲话,只是呼吸声越来越重、越来越颤。

他声音发抖,紧绷的薄唇动了动:“温向烛,我想起来了。”

温向烛搭在他后背的手僵住。

柏简行继续说:“我想起我什么时候背过你了。”

“我也知道你那天早上在和谁说话了。”

那日城墙相送,柏简行回去做了个梦。

梦中的他也是同温向烛在城门。不同的是站在城墙上的是温向烛,他则是骑着马在乌泱泱的大军之中回首看城墙上的白衣丞相。柏简行的眼眶一片酸涩,难受的他睁不开眼。不知是日光太盛的缘故……还是他眸中沁出的泪。

出征在即,按理来说他不该对京城有挂念,可他实在放心不下温向烛。

短短一个月,这人抄了都察院御史的家,查杀兵部侍郎张封,前些日子还对提督张茂下了手,又接连流放了二皇子和十二皇子。如今是真的站在了风口浪尖,成了众矢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