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第2/4页)

柏简行到的早,已经端坐在黄花梨椅上喝完了一盏茶。

见着这人温向烛便想起前些日子在宫门口发生的事,恨不得转身就走。

正巧裴书推门而入,六皇子今日穿的喜庆,活像个行走的灯笼,他瞧见人便雀跃不已:“老师!”一双眼睛又大又亮,叫温向烛还真做不出去转身就走的事。

妥协道:“殿下。”

裴书笑眯眯冲他行礼:“老师,您给我文章的批准我都认真看过了,学生茅塞顿开。”

温向烛道:“是殿下聪慧,一点就通。”

裴书被他夸得脸红,忙招呼人入座,亲自动手布菜。

他不知是从哪里打探到了温向烛的口味,点了不少甜食。温向烛吃的开心,如果身边没有一道若有若无的视线一直盯着他的话他会更开心。·

从醉江月离开后裴书带着两位大人去赏灯,一身红衣的六皇子走在最前面,温向烛今日也褪下了白衣换上了一袭青碧色的长衫,簪子也讲究的换了色,隐隐能看见一只竹叶形状的玉簪插在浓密的发间。

倒是柏简行,还是那身一成不变的的黑。配上冷冰冰的表情,走在两人身边把祥和的气氛打了个稀碎,过路的人更是自动退让八尺。

温向烛在又一个人不慎撞到柏简行后吓得脸色苍白只差下跪道歉后,实在没忍住笑出了声。

“柏将军,也太不招人待见了些。”

柏简行拧眉:“你很招人待见?”

“比将军强。”

温向烛把手里的兔子面具随手递给路边哇哇大哭的小姑娘,小姑娘顿时喜笑颜开,抱着温大人的腿蹭了好一会才被姗姗来迟的家人拉走。

走的时候还大喊着漂亮哥哥人真好。

长街两侧彩楼高结,朱漆阑干悬满了琉璃灯,烛火透过薄纱,将整条街映成了流霞色。

温向烛就在这一片流霞里笑,眼角那颗朱砂痣被焰火衬得艳极,清隽的眼瞳坠入万千华光,他眉梢一挑:“如何?”

“是不是比将军强?”

柏简行乍然哑火,煌煌灯火烧的他喉咙发干,冷哼一声默不作声挪开了目光。

仗着一张脸蛊惑人,连小孩子都不放过。

都怪温向烛,才衬得他格外凶狠。

这在温向烛眼里便是认输的意思了,心情愉悦跟上六皇子的步伐。

裴书到底还是个未及冠的孩子,在宫里憋久了,看什么都新鲜。瞧见做灯的摊子便抬不动脚了,站在一边跃跃欲试。

温相和定远将军找了个廊桥坐着等他,温大人看着那火红的背影,无端涌起了自己在带孩子的错觉。

什么乱七八糟的。

赶忙甩了甩头,他可没有和皇帝抢儿子的念头。

他收回目光,懒洋洋翘着腿,支着额头看来往的人群,瞧见衣衫褴褛的过路人便扔些碎银子过去。

往那一坐,活脱脱像个下凡的散财童子。

“方才那个人,已经走过去好几次了。”柏简行忽然道。

温向烛不以为意:“我知道啊。”

柏将军补充:“他在骗你的钱。”

“他手上生了许多冻疮,衣服全补丁。”绿衫丞相声音散漫,说话间又抛了一把碎银子精准落到路过的乞丐碗里,“他是真的穷,便不算骗。”

温家在江南那块,可谓是富甲一方。

温向烛打记事开始,就没见过自己娘亲穿过一件同样的衣服,纵使内衫一样,也会配上不同的外褂。饰品更不用多说,一屋子都放不下。

就连府中的下人,吃穿用度都是极好的。

世上有富便有贫,早年间景帝出兵打仗,江南涌进了无数流民。

那些人个个蓬头垢面,大人满目憔悴,小儿骨瘦如柴。

温向烛那年尚且年幼,跟着温夫人给难民施粥。他看着和他年龄相仿的小孩怯生生看着他鲜亮的衣服,眼中流露出的羡慕,以及丝丝密密的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