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4页)

被他留下的最后一盒乐高也是他最喜欢的一个,外面盒子画着一个大大的城堡,还有一个戴着皇冠的小王子和一朵玫瑰花。

他觉得那很像他和宋鹤眠,住在小洋房里,他是小王子,宋鹤眠是玫瑰花。

倒不是他想当小王子,而是他觉得宋鹤眠更像玫瑰花。

和宋鹤眠一起拼那盒乐高的前一天晚上,他激动的睡不着觉。隔一会就爬起来摸一摸那个盒子,最后还抱着睡觉。

心想拼完后要把它放在乐高墙的最中间。

大雨天里,他们缩在一起,城堡在他们手上初具雏形,和他想的一样漂亮。他特意把玫瑰的部分留给宋鹤眠,等他给手里小王子戴上皇冠的时候,宋鹤眠的玫瑰也拼好了。

Cyril眼睛一眨不眨盯着宋鹤眠的手,想要见证玫瑰拼到城堡里的那一刻——

门开了。

气势汹汹的父亲和母亲死亡那天的模样无二,像地狱爬出来的厉鬼。

宋鹤眠被带走了,乐高摔在地上,城堡散落一地,小王子的皇冠掉了下来,玫瑰花的花枝被折断。

等他关完禁闭出来的时候,宋鹤眠不再是他的玩伴,他是卧底研究员的孩子。

Gavin带他去看关起来的少年,短短一周消瘦了一大圈,蜷缩在牢房的一角身上都是伤。

Gavin踹了踹他,说:“这是你朋友,你自己解决。”

他所谓的父亲根本没有那么好心,他只是以一种高高在上的态度、戏谑的眼神观看这一场闹剧。

他就是不想让Cyril好过。

Cyril凝着宋鹤眠的眼睛,小声开口:“在这里的时候,你开心过吗?”

宋鹤眠久久不言,垂下了眼皮。

哦。

原来宋鹤眠并不开心,开心的只有他一个人。

怪不得宋鹤眠不对他笑。

怪不得宋鹤眠会和他一起玩,原来他的爸爸妈妈是卧底。他和母亲一样,都只是利用他让他的父亲放松警惕。

那他也会和母亲一样,想逃离这里吗?

Cyril闭了闭眼,视线的雾气消散了些。看着楼底准备炸楼的人,脚底一步没动。

时至今日,他其实已经记不清,他泡在实验室研究玫瑰基因是什么心情了。

是恨吗?

现在想来好像不是。

Gavin也这么做过,能说他对妻子的感情是恨吗?当然不能。

那是什么呢?

他鼻尖嗅到了浓烈的烟味,往后一瞥发现不知道什么地方烧起来了。

他依旧没有动,思绪飘散着。

不是恨,那是什么?

是爱吗?

他在心头反复咀嚼的这个字,觉得也不像。

因为爱不是Gavin对妻子那样,也不是他对宋鹤眠那样。

非要说,应当是盛衍对宋鹤眠那样。

百般呵护,万般珍惜。

可能是烟味太浓,金发男人的眼角熏出了点泪。

他茫然地看着趴在盛衍怀里的宋鹤眠,心脏传来一阵阵尖锐的刺痛感,像是什么东西在他心口碎了个彻底。

他好像做错了。

隐藏在不甘和恨的底色下、真实的情绪如同抽丝剥茧般泄露出来。

他那个时候,在实验室做变异基因的真实情感是——

想要宋鹤眠留下来。

母亲对他的利用太过刻骨铭心,让他误以为他面对宋鹤眠的利用时的心情是恨。

其实他是在害怕,正如Gavin害怕妻子离开一样。

所以他采取了和Gavin一样的方法。

他想控制宋鹤眠,让他对自己笑,让他永远留在自己身边。

哪怕是虚幻的假象也没关系。

就像Gavin构筑出一个依旧爱他的妻子一样的假象。

Cyril扣住窗户的手发白,掌心被打破的玻璃割的鲜血淋漓。

他的心脏好痛,像是被生生扯成两瓣,痛到他直不起腰来。

那个温婉的女人惨烈的结局留给他的教训还不够吗?为什么他要犯和Gavin一样的错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