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3章(第4/5页)

其中有两个人的腿伤得很严重,梨花让她们坐上马,自己走在前边牵马。

赵广从腋窝杵着拐杖,一跳一跳的。

“三娘,村里的收成怎么样?”前两日只顾着悲伤,好些事情都没来得及问。

梨花边走边挥刀劈枝桠,回道,“还不错,但明年就不好说了。”

“荆州暴雨,收回来的粮食没有发霉吧?”

“有些发芽了,不过大多被我们烤熟了带回望乡村了...”说着,她指了指东北边,“望乡村建在栗子林,那儿全是荆州回来的村民,不过还有许多人去了益州的安福镇。”

安福镇章二娘她们是知道的。

十九娘准备让她们去那儿种地。

“我们去了安福镇还能回来吗?”

她们还是想回戎州,这些日子,她们在戎州内东躲西藏的,尽管害怕,却也有股踏实感。

可能哪怕死了也没死在异乡吧。

“能的,安福镇地广人稀,你们在那边好好过日子,待岭南人退回岭南,咱们就能回来了。”

“有那么一天吗?”章二娘已经无望了,“朝廷管不着岭南,谁会替我们驱逐呢?”

“我们自己。”梨花说,“早年间不是流行着一句话吗,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水就是百姓,是我们,朝廷不管我们,我们就把自己的命牢牢握在手里。”

“岭南几万将士,我们哪儿能与之抗衡?”

“现在不能,以后就不好说了,你们在荆州的时候,想过有天能回来吗?”

村民们摇头。

没想过,在暗无天日的茅屋里,想得更多的就是怎么能不挨打。

那时候,别说逃跑,连身边的家人都护不住。

“十九娘,有生之年,我们能收复戎州的吧?”

“能。”

“那我们去安福镇,明年五月,你就带着人来收粮食,只要能收复戎州,我们会勤奋耕地的。”

“好。”

月色皎洁,梨花感觉仿佛又回到了逃荒的时候,晚上赶路,白天休息。

这次没有强壮的叔伯替她们挖茅坑围茅厕,没有爱热闹的婶娘替她们生火煮饭,都是所有事都得亲力亲为。

梨花累且充实着。

赵广从却过意不去。

他们其实没那么金贵,潦草些没问题的,但梨花就是不让他们动。

茅坑是梨花挖的,竹篱笆是梨花编的,饭也是梨花煮的,赵广从渐渐不安。

要是老太太知道梨花做了这么事,肯定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这晚,月亮隐去后,眼瞅着梨花扛着锄头往旁边走,赵广从急忙拉住她,“三娘,要不往后咱不挖茅坑了,我能通过屎臭味辨别附近是否有岭南人出没,试想,岭南人何尝不能通过茅坑找到咱?”

岭南人不讲究,不可能挖茅坑,也就他们会了。

梨花道,“不碍事的。”

其实不仅仅为了村民们,她自己也需要。

习惯如厕时有竹篱笆围着,突然没有竹篱笆,浑身不自

在。

去荆州的路上,刘二也会为她编个简易的竹篱笆围茅坑的。

赵广从纠起眉,“你这手都磨起老茧了。”

“庄户人家的手不都这样?”梨花不认为自己是娇生惯养的小姑娘,“二伯,你快去睡一会儿,顶多后天晚上我们就走出戎州地界了。”

赵广从拉着她不想松手,“我的脚好了许多,待会我把草药摘了,我来挖茅坑吧。”

“不用。”说完,梨花扛着锄头走了。

赵广安急得团团转,村民们不懂,“赵二爷你怎么了?”

赵二爷是对赵广从的尊称,他看着村民,重重叹了口气,“这次回家,怕是要挨骂了。”

“为何?”

“三娘自幼没吃过苦,即使逃荒,族里人也不曾让三娘忙前忙后的,我现在将她当仆人使唤,回家后定要挨我娘的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