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第3/6页)

不知关押了几日,她们头发一撮一撮的,上面有白色的虫子在蠕动,还没走近,一股浓浓的恶臭味扑鼻而来。

几个益州兵转身,抽出刀挡在梨花跟前,“哪儿来的难民,滚!”

一开口,纯正的官话。

和梨花夹杂着点西南口音的官话不同,这人的官话没有地方口音,刘管事不由得看向梨花身后的男子,在路上时,他也说过话,口音是地道的益州音。

想到封郎君的戎州音,刘管事脑子迅速转起来。

这世道,特别排斥外州人,像西陵县的富户,他们买仆从,首先考虑买西陵县本地人,本地人里没有满意的才会考虑荆州人,最后才是外州人。

敢把不同地方的人留在身边的,也就那些世家大族了。

他们有权有势,不惧底下人是否忠心。

像荆州王,接受戎州兵的依附,也养着岭南人,淮州人,梁州人...

再看梨花,他的表情变了,呵斥其他人,“谁把他们放出来的?吓着小娘子了怎么办?还不快拖下去...”

眼看管事们要动手,山英婆急起来,歇斯底里的喊,“三娘,我是山英婆婆啊,你不认识我了吗?你小时候我还抱过你呢,你四爷爷过寿,你阿耶被人灌了酒,怕摔着你,把你给我抱了一下午呢。”

“聒噪!”梨花扬手,“给我掌嘴。”

闻言,一益州兵上前,拽起山英婆的头发,直接甩了她四耳光。

山英婆被扇懵了,只觉两颊火辣辣的,一股腥味直往喉咙里滚,她低头,噗的一声吐出一口血来。

血渍里还有两颗半黄半黑的牙,她捂着肿得老高的脸颊,话都说不利索了,“你...你怎么敢...”

嘭—

梨花砸了桌上的杯盏,“这老妇哪儿来的?”

刘管事瞥向弄堂口,那儿黑黢黢的,什么也没有,他收回视线,缓缓上前,“她就是石老爷身边的人,石老爷私下联络难民,想让难民们造反,被捉后声称小娘子来荆也别有目的。”

梨花忽略最后那句,语露嫌弃,“她是难民?”

“不是,她是封大郎君的婶娘,据她说,封大郎君不姓封,而是姓赵,是戎州青葵县的小地主,平日在城里经营两间铺子...”刘管事不知佟管事已经和梨花说了这些,恭顺道,“她自称是小娘子的堂奶奶。”

“我堂奶奶?”梨花漫不经心的拿起个杯,突然拍向桌角,勃然大怒,“真是什么阿猫阿狗都敢来沾边!”

抓起一块碎裂的杯盏,径直朝地上的人走去。

益州兵见状,默契的让开一条道儿。

闻五劝,“小娘子何苦为这种人大动干戈,是生是死,还不是您一句话的事儿。”

梨花侧目,好以整暇的转了转尖锐的杯盏,闻五颔首,两步上前,狠狠踹向捂着脸颊落泪的山英婆。

把人踹出去了半米远,“小娘子岂是你能攀亲带故的人?”

这一脚踹的力道有多重对天天打人的管事们来说再清楚不过,尤其踹的还是心窝,哪怕老妇不

死恐怕也只有半条命了。

真要是亲戚,小娘子不可能这么做。

先打掉老妇的两颗牙,然后又往死里踹,疼痛不比断了手臂的大胡子少。

刘管吸了口冷气,劝梨花手下留情,“杀这种人脏手,既不是小娘子的亲戚,就给村里处置吧。”

说着,余光瞟向地上跪着的一家三口。

要知道,这三人曾说是小娘子的大伯大伯母,能不能活,还得看小娘子的意思,他问梨花,“这三人...”

梨花已经站到了赵广昌跟前。

院里灯火通明,唯独弄堂一角是黑的,她怀疑牛五郎站在那儿偷看。

牛五郎嗜血,必不会放过看戏的场面。

听了刘管事的话,她微微拧眉,“他们也是我亲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