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第4/8页)
岭南人的手段层出不穷,小娘子这般瘦弱,定是承受不住的。
梨花道,“没办法啊,阿娘她们要干活,只有我得闲,阿婶,你说能不能把山上的难民请下来保护我们啊?”
她自顾道,“我们村都是女人孩子,跑不赢岭南人的,反正现在我们的地里已经种上庄稼了,不怕养不活那些难民。”
妇人蹙起眉,朝慢慢灰暗下来的山头看了看,“那怎么行?岭南人坏透了,谁又保证戎州难民就是好的?小娘子,你可别相信陌生人的话,小心引狼入室。”
自打出现难民的身影后,她们就将村里的孩子集中关到屋里了。
孩子们心地善良,遇人没个戒心,万一被难民哄骗了去就不好了。
梨花回,“我晓得了,阿婶,时候不早了,你们早点收工,我们回了啊。”
妇人挥挥手,想到什么,叫住梨花,“对了,你以前不是隔壁村的吧?”
口音不太像。
梨花道,“我家益州城的,我阿耶给人当掌柜,我阿娘给人浆洗,后来物价疯涨,我阿耶参军去了,我阿耶带着我们几姐弟出城种地。”
益州多数是这种境况,妇人的老家在南边村子,去年饥荒,领着全家老小逃进城,今年回去一瞧,老家的屋顶房梁都遭难民拆了个干净,搜完整个村,连一根木头都找不出来。
妇人不禁安慰,“你阿耶肯定能平平安安回来的。”
“借阿婶吉言了。”想到身后站着人,梨花回头拍拍赵大壮胳膊,“我叔伯他们参军后就能跟我阿耶一起了。”
兄弟间有个照应是好事,妇人想到参军的丈夫,鼻尖一阵酸涩,“是啊,咱们好好
种地,等他们击退岭南人就能回来团聚了。”
“阿婶,兵营里有假吗?”梨花原本已经转身走了,似是聊到感兴趣的话题又转过了身。
妇人道,“没有吧。”
过年丈夫和小叔子都没回来,妇人不愿意想他们是不是碰到了意外,问梨花,“你阿耶过年回来了吗?”
“没有啊,我阿娘怕他出事,要去边境找他呢。”
妇人也有过这种冲动,然而又被孩子牵绊住了,打起精神安慰梨花道,“不是所有参军的都去边境了,你阿娘就是去了也找不着人。”
“我叔伯也这么说的。”梨花说,“我阿耶手巧,说不定被分到做盔甲的营里也说不定。”
妇人不懂怎么分的,但有件事她却是知道的,士兵们的盔甲是由专门的妇人缝制的,那些妇人是益州兵的家属,不是她们这种新兵家属能比的。
那些人住的地方也比这儿安全,不像她们,一旦岭南人冲过来,她们肯定要遭杀害的。
或许,她死在丈夫前面也说不一定。
妇人眼睛热起来,声音也慢慢沙哑,“快回去吧。”
刚被分到这个村时,她满心欢喜,因为这儿离老家近,将来太平后,迁回家方便,现在一想,只觉得做靶子了,她笑山里的难民首当其冲,她们又何尝不是?
见她情绪低落,旁边裹灰色头巾的妇人拍她的肩,“怎么了?”
“也不知能不能等到大郎回来。”
她丈夫在家里排行老大,灰色头巾的妇人是她弟妹,闻言,心情跟着一失落,“有什么办法呢?咱们要是逃,大兄他们更没活路了。”
衙门发话了,她们要是不好好种地,参军的丈夫就得死。
乱世里,想做什么从来都不是她们说了算的,她安慰嫂子,“咱们活着,大兄他们回来才有饭吃。”
衙门说了,种出来的粮食上缴七成,剩下的三成留着自己吃,眼下春末了,她们多囤些野菜笋子,他日丈夫他们归来就不会连口果腹的吃食都没有。
妇人也知道这个道理,但她就是忍不住去想一件事,“你说,咱们要不要跟山里的难民搭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