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第7/9页)

她晃元氏胳膊,“阿娘,她害了外祖和舅舅...”

元氏搂过闺女,揉了揉小姑娘的惊细的草帽,声音残着哭过后沙哑,“三娘是个厉害的,听阿娘的话,往后莫跟她对着干了。”

赵文茵气恼的抬起头,“阿娘...”

元氏的手滑到她脸上,“阿娘只有你们了,若你们也没了,阿娘也不活了。”

昨晚,丈夫回来说找到她爹的尸体了,她爹是摔死的,要知道,前天摔进谷的人都是李家那边的人,她爹想帮李家对付赵家,先不说能不能成,她爹下来的头一晚,她侄子侄女遭了毒手,她娘被气到中风,嫂子也遭了毒手,他作为一家之主,没有护着家人,反倒为虎作伥,如何不让她气?

而且出谷也是她爹的意思。

如果,如果他们愿意留在山谷,怎么会发生这些事?明明,明明丈夫已经说动了人收留他们,是他们自己眼高手低瞧不上。

元氏不知道自己又哭了,待她擦干泪,梨花已经走出了院里。

小姑娘穿得厚,从背影上看,分不清是男孩还是女孩,想到什么,她的手摸向女儿帽子下的头发,“往后出门记得把头发藏起来,世道对咱们女子总是要残忍些的,别不小心遭人惦记上了。”

赵文茵不知道惦记的意思,她摸摸头发,“不是阿娘给我梳的头吗?”

“阿娘明天给你梳个不一样的。”

不知元氏是不是魔怔了,给赵文茵绑了个老气横秋的圆髻不说,还将赵文茵的头发剪了一大截。

这世道讲究身体发肤受之父母,除非发尾分叉或发白,平日没有剪头发的,元氏这一剪,赵文茵懵了,回头喊,“阿娘?”

“阿娘是为你好。”

尽管族里人没有仔细描述侄子侄女遭遇的事儿,她却忍不住去想,想她的儿女如果也碰到那种事怎么办,只要这么一想,她心窝子揪得疼。

不止元氏这样,有孩子的父母都被这事吓着了,再三警告孩子不得出谷。

去年,赵广安下山搜寻物品偶尔会带男娃出去见见世面,经过这事,族里人说什么也不会答应了,外面的人远比想象的残暴,他们可不敢让孩子去冒险。

索性大雪覆盖,没人想着出谷。

这场雪知道三月底才慢慢融化,山里的春天来得比较晚,当鲜绿的树叶爬上树梢,大家奔走相告着。

“挖野菜咯...”

“挖春笋咯...”

刚冒出头的野菜难辨种类,大家不敢随便挖,又怕被别人挖走,便掐块地挨着,像是做记号等野菜再长几天。

路过的人骂他小气,下一刻,自己又忍不住照做。

一番下来,但凡人走过的地,全是指甲盖大小的泥巴,回望时,大家忍不住笑出声。

“今年风调雨顺,吃什么野菜哟。”

说着,腿一踢,将刚按在野菜旁的小泥巴踢得远远的。

没了李家人的骚扰,当露出新鲜的土色时,大家欣喜若狂的投入春耕里。

因小溪对面空出了两间房屋,梨花让古阿婶她们搬进来,大家急于讨好赵家,没有人说什么,何况山谷面积大,多点人耕种也好。

虽然地上还有零星的雪,但地里干活的人像闻香而来的蚂蚁散布各个角落。

山上李家开出来的荒也让人撒上了种,年前张二娘她们开的荒地也撒了青葵种。

天气再暖和时,山林响起了鸟叫,所有人闲暇时便做弹弓打鸟,曾老头做起老本行打猎,李解和刘二跟着,竟抱回来了两只毛茸茸的兔子。

不知多久没有看到过小动物了,孩子们觉得稀罕,围在院里不肯走。

赵广安骂他们没出息,积雪一融山里的动物们就回来了,天气暖和后只会越来越多,大家要是喜欢,自己挖陷阱捕就是。

到底怕他们把兔子弄死了,最后,赵广安把人骂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