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第3/9页)
见梨花衣服还算完整,妇人哭着问,“你们从哪儿来的?”
梨花指了下北边,“那群人离开多久了?”
“昨天走的。”
在这之前,他们在城里待了快半个月了。
跟梨花预料的差不多,在戎州发泄够了,忍不住想去益州,所以才去试探益州兵,梨花又问,“里边可有戎州口音的人?”
戎州几个县的口音有所不同,但差别不大,可与岭南口音就差得多了。
妇人愣了下,不确定的说,“我们活得生不如死,没有细听...”
这时,最后边的一个妇人颤巍巍的举起手,“有戎州口音的人,我家东绵县的,说话咬字要重点,那群人里有同样咬字的人。”
身处异地,乡音最能引起她们的共鸣,遭人强迫时,那人按着她的肩头,说的就是戎州话。
她几撮碎发遮住了眼,眼泪啪嗒啪嗒往地下掉,“我...我不敢说。”
同乡人跟岭南人狼狈为奸,她怕说出来被其他人怨恨,谁都不敢说,哪怕夜深人静,她也无数次的提醒自己,对方不是东绵县的,东绵县民风淳朴,不会养出那种恶人。
语毕,其他妇人顿时露出仇恨的眼光,“你...”
梨花打断她们,“有仇报仇有冤报冤,哪怕是同村的,也不该把怨恨发泄在无辜者身上。”
岭南人进戎州前,戎州已有乱象,否则路上不会堆积那么多尸骨了,梨花看了眼太阳西沉的天,“咱们先离开这儿。”
走出宅子后,她继续挨个宅子的寻找,许是多了几个伤痕累累的人,藏起来的人主动现身,梨花安抚好她们,然后领着她们往南走。
识路的人察觉后,沙着嗓音提醒,“南边已经是一片废墟了。”
“那儿才安全。”
进城到现在,从三人壮大了几十人,走在路上时,那些人诚惶诚恐的盯着周围,像受惊的兔子,风吹起的落叶也能让她们大
惊失色。
梨花走的小巷,太阳落下,晚霞尽染,到一处拐角时,突然钻出几个瘦骨嶙峋的汉子,他们敞着胸脯,双手扛铁棍,眼神贪婪的盯着梨花。
妇人们见过太多这样的眼神,瑟缩着往后退,止住的眼泪怎么也停不下来。
眨眼工夫,她们就与梨花拉开了距离,梨花也撩起了幂篱。
她虽是男儿装扮,皮肤也晒黑了许多,但高挽的发髻与整洁的小脸明显和那些人区分开来。
有妇人惊惧的往后跑,听到脚步声,梨花回头看了眼,“别跑,咱们能过去的。”
对方共无人,梨花朝李解和刘二看了眼,主动走上前去,用官话问,“阿叔从哪儿来的?”
汉子瘦得跟竹竿似的,嘴角还挂着血,直勾勾的盯着梨花,眼睛亮晶晶的,“岭南人。”
戎州口音,梨花心下明了,面上不动声色,“婶子她们呢?”
“嘿嘿...”汉子们对视一眼,笑声在晚霞照红的巷子回荡,“你给阿叔做媳妇怎么样?”
刘二握紧匕首就要冲上去,却看梨花侧脸笑了下,笑容浅浅的,他倏地放松下来。
梨花笑盈盈走上前,纤细的手拉起汉子大敞的衣襟,语气跟着软和下来,“可是他们好像也想...”
其他几个人搓着手嘿嘿嘿的笑,“长幼有序,大兄你先来...”
来字刚落下,就看面前好好站着的人忽然僵住,随之有湿润的雨溅在自己脸上,汉子伸手一摸,却是粘稠的血,然后,他嘴里的大兄捂着脖子,慢慢弯下腰去。
他正要怒吼,又是无数血滴喷溅而来,他下意识眯起眼。
哪晓得这一眯,左边的兄长也倒了下去。
汉子为了将就梨花的身高,说话时,有意屈膝低头,正好方便梨花动手。
脸上溅了数滴血的汉子睁开眼,就见寒光一闪,他下意识偏头,下身却一阵钝痛,痛得他握不住手里的铁棍,“你...老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