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同性恋(第4/5页)

陈舷震惊了。

方老头也震惊了。

俩人还没回过神来,方谕毫不客气地转手又来一巴掌,将她手里的信打飞了。

宁城的冬天,正雪风飘飘。雪虽不大,风却骇人,一下就将所有的信吹飞到旁边车水马龙的路上,全都随风纷飞走了。

“信!”外婆惨叫,“我女儿的信呐!”

她作势要扑上马路去抢回信,方老头吓得赶紧冲过去,抱住了她。

“车啊!都是车!”他喊,“别抢了,拿不回来了!”

“那是圆圆的信!”外婆惨声哭着,“花了钱才寄出来的信,你知道那是多少钱吗!?”

一封信随着风飞向遥远的高空,像个被卷进龙卷风里的落叶。陈舷抬着头,望着它狼狈不堪地被卷走,不知要飞到哪儿去。

外婆凄惨地哭着。

方谕忽然蹲了下去。陈舷看向他,就见他捡起一封正好吹到脚边来的信。

那是唯一一封,还留在人行路上的信。

外公外婆转头看来。

见方谕捡起了信,他们面露喜色。刚要张嘴说话,就听刺啦一声。

两个老人脸色大变。

又是刺啦几声。

方谕把那信一点一点撕成了碎片,往旁边走了几步,扔进垃圾桶里。

“谁让你这么跟陈舷说话的。”

方谕搓掉手心里的碎纸,看向外婆,声音发冷,“谅解书?你哪儿来的脸要陈舷给你出?”

“我告诉你,陈舷就是要她去死,都能得到法律支持。”

“现在觉得她可怜了吗?”

“怎么没觉得陈舷可怜?”

“我告诉你们,她被打也好,受欺负也好,在里面吃不上饭也好,”方谕说,“那都是她活该。现在就喊疼,那还太早了,这还比不上陈舷的万分之一。”

“如果你们老年痴呆了,记不得我几个月前怎么说的,我就再说一遍。”

“是我起诉的,那我就是,要她死。”方谕一字一句,声音缓慢,沉重,不容置喙,“我不认她了,我没她这个妈。”

说完这句话,方谕不再看那两个老人变得扭曲的脸,冷着脸转过头,揽过陈舷肩膀就走。

往旁走出去几米,方谕就用另一手捂捂他的心口。

“没事吧?”

方谕紧张极了,“没事吧,哥,有没有难受?发病没?”

陈舷看见他担忧的眼睛,好像下一秒就又要掉眼泪——明明刚刚还威风凛凛的。

陈舷朝他笑笑,把他的手按在自己还在隐隐发闷窒息的心口上,哑声说:“带我跑吧。”

“……”

“带我跑吧,方谕。”陈舷看着他。

“好。”

方谕没有犹豫。他把他拉起,抬腿就跑,朝着远处的停车场奔去。两人脚步抬起落下,踩起一片落雪。

落雪飞溅,风声刺骨。

方老头在后头原形毕露,又气急败坏地骂起来,喊爹骂娘的十分难听,和十二年前批判他们的时候如出一辙。

“两个精神病!”

“恶心的玩意儿,脑子里长瘤了吗,喜欢男的!?妈的,管教你俩还成错了!”

“天杀的!”方老头撕心裂肺,“天杀的!天杀的,方谕!你个白眼狼!!不孝的玩意儿,俩王八操的畜生东西!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诅咒的话迅速远去,被置之脑后,葬于风雪。

他们没有回头。

方谕拉着他跑到车前,开了车门,俩人钻进车里。陈舷胸腔澎湃,心脏疼得像要炸开,他溺水似的仰起头,头皮直发麻地喘了几口粗气,不知怎么就掉了眼泪。

他抽出纸给自己擦泪,然后和方谕互相对望一眼。

方谕也红了眼睛掉了泪,他只拿袖子草草擦了两下。

两人对视,陈舷从他眼睛里看见了同样的东西。

于是相视一笑后,方谕拉起手刹,开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