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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
基本上,波博除了打架以外可以说是一无是处。在合适的成长环境下,这可是一项备受赞赏的特质。他不仅仅是强壮、拥有令人仓皇失措的适应力而已,考虑到他在其他方面的行动是如此缓慢、迟钝,他在打架时的反应时间就更让人惊异不已。可是,他并不特别健康,他的体重过重,使他无法长距离奔跑。因此,他非常艰难地跟在其他蒙面人后面,在他们找到目标以前,他的体力就几乎耗完了。他知道,他只有几秒钟时间向他们证明自己,证明他有多么无私、多么忠诚、多么勇敢。
当他们看见亚马时,他们就放慢脚步。那名十五岁的青少年独自一人站着,等着他们上门。
“他真有种,居然没跑掉或躲起来。我要揍死他。”利特自言自语。
第一击落下时,亚马用下臂抵挡。但在那之后,他就不清楚后续的发展了。波博把握那一两秒钟的时间站上前,使尽全力一拳揍在利特脸上。那一拳力道之猛,将围巾从他脸上打了下来,让他的身体撞在了墙上。波博还不太会溜冰时,他就和这伙人中的另一个男生一起打冰球,此时他狠狠地对那人的鼻子打上一拐子,让他血流如注。
这几秒钟是他仅有的时间。然后,他的队友就察觉出他是叛徒。亚马已经倒在地上,而波博像疯狂的野兽般不断攻击,头槌、用膝盖猛顶、双手像锤子一样乱挥。到了最后,他还是猛虎难敌群猴。利特坐在他的胸口上,乱拳如雨下,暴吼着:“狗娘养的!你这狗娘养的!你这个该死的叛徒、懦夫!”他的怒吼声直入黑暗。
砰。
一辆车在楼房间、离现场二十米左右的空地上停了下来。那名驾驶者显然不想被牵扯进来,却仍打开车前大灯。短短几秒钟的时间,斗殴现场被灯光照亮。有人在利特的耳畔吼道:“有人来了!快跑,快跑!”然后,他们便溜之大吉。有些人高声咒骂,有些人蹒跚跛行。不过,他们的步伐还是隐入夜色,消失无踪。
亚马蜷曲着,以婴儿在母亲腹中的姿势倒在地上许久。他不敢相信,他们已经不再对他拳打脚踢。他缓缓地依次伸展自己的四肢,确定没有骨折。他轻轻地将头摆向两侧,他的头抽痛不已。他的视线不清,但仍看见自己的队友倒在身旁的雪地上。
“波博?”
那名男孩的脸和他的手指关节一样伤痕累累。他们的敌人当中,有一两人被打得无法凭自己的力气离开,这些人一定是搀扶着彼此,狼狈不堪地逃走了。波博的一颗门牙已经被打掉,当他张开嘴巴时,一小股鲜血从那颗门牙原本的位置流出。
“你没事吧?”波博问。
“没事……”亚马呻吟着。
波博的嘴咧出一点微笑:“又来了?”
亚马哼了一声,非常费力地吼道:“又来了!”
“又来了!”波博喊着。
他们微笑着躺回地上,喘息着、颤抖着。
“为什么?你为什么要帮我?”亚马低声说。
波博将殷红的血丝吐在地上:“嗯……反正我一定挤不进赫德镇的甲级联赛代表队。可是熊镇的甲级联赛代表队明年可能烂到连我都有机会。”
亚马笑了起来。可是,他也许不该这么做的。因为直到这时,他才发现自己可能断了一根肋骨。他尖叫起来,波博纵声大笑。要不是波博的下巴疼痛不已,他可能会笑得更大声。
砰——砰——砰。
那辆停在一小段距离以外的萨博车关掉了车前大灯。车上坐着两名黑衣男子,他们迟疑了片刻。在熊镇,你总是很难知道哪些人是可信的。但是,熊镇的这些黑衣男子是在毛皮酒吧里长大的,在那里,忠诚度的重要性高于一切。他们是很暴力的,他们知道怎么恐吓别人。当某个人知道自己会被毒打一顿,却没有逃跑时,他们或许会佩服他的勇气。所以,他们最后还是下了车,走到路灯中间。他们贴向亚马,亚马通过浮肿的眼皮,斜眼看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