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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提玛将手从他手上抽开、起身、退后,以严厉的口吻说:“你知道的事情,我并不知道。但不管是什么事情,很明显,一旦你想揭穿这件事情,有人会惊恐莫名。我亲爱的儿子,让我告诉你吧,我不需要任何男人。我不需要一个每天早上开着大车、载我到冰球馆的男人;我不需要一个男人给我一份我不需要的新工作;我不需要一个替我付账单的男人;我不需要由一个男人告诉我,该想些什么、感觉什么、相信什么。我只需要一个男人,他就是我的儿子。而且,你并不孤独。你从来就不孤独。你只是要小心选择自己的朋友。”

她关上门,离他而去。她没有收下那张名片。

玛格·利特仍然站着。此刻,她的自傲心理已经将她推上了不归路。她转向理事会,要求:“我认为,我们应该采取记名投票。”

整场会议中,球会总监第一次开口发言:“嗯,我有义务指出,根据章程,在座的任何人都有权利要求采取不记名投票……”

他随即意识到,自己中了玛格·利特的计,然而一切已经太迟。她激动地转向室内的所有人,问道:“我懂了。在座的各位,有没有人不敢捍卫自己的意见?有谁不敢正眼看着我们,说出自己的想法?请站出来,要求不记名投票!”

没有人吭声。彼得转身离开。他大可以留下来为自己辩护,但他选择不这样做。

亚马戴上耳机。他走过自己所住的城区,以及其他人所住的区域。他走过自己的童年,以及一辈子的光阴。有些人将永远不能理解他的决定。有人会说:他软弱无能、不诚实、毫无忠诚度可言。也许,所有批评他的人都过着安稳的生活,这种人身边都围绕着与自己意见一致的人,只听从强化自己世界观的理念。他们能非常轻易就对他盖棺定论,对别人说教而从来不需要负任何责任总是比较轻松的。

他走到冰球馆,加入他的队友们。他确实在学会说话以前就逃离了战乱,但他自始至终就是一个难民。冰球是唯一让他感觉自己属于某个团体的事物,让他感觉自己是个拥有一技之长的正常人。

威廉·利特拍拍他的背,亚马瞪着他。

拉蒙娜站在走廊上,等着彼得。她拄着手杖,身上散发出浓浓的威士忌酒味。十年来,这可是他头一次看见她在离毛皮酒吧五步以外的地方出现。她对他咕哝着:“到最后,他们一定会觉得可耻的。总有一天,他们会记得:当一个男生和一个女生的话针锋相对的时候,他们盲目地相信那个男生。他们会引以为耻。”

彼得拍拍她的肩膀。“拉蒙娜,没有人要求……没有人……你不必因为我的家人就卷进这件事情。”他低声说。

“小子,如果你是来告诉我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那你可以滚了。”

他点点头,亲吻她的脸颊,转身离开。当他走到汽车旁边时,她已经用手杖打开自助餐厅的门。一名穿西装的男子是理事会成员,他解开领带,半开玩笑、半正经地说:“这种事情怎么会发生呢?有人问过他们本人吗?现在这些年轻女生穿的牛仔裤,你们看过吗?超紧的!我猜她们自己都很难把牛仔裤脱下来。如果不是她希望他这么做,一个青少年怎么可能有机会?嗯?”

他自说自话,笑了起来,少数几个人也跟着笑。但此时,门砰的一声被甩开,整个房间登时沉默下来,每个人都回头张望。拉蒙娜就站在那里,又醉又怒,用手杖指着那个说笑的人:“真的吗,小雷那?你很好奇,是吗?我们要不要用你的年薪来打赌?我可以违反你的意志,把你的整套西装脱掉,而这里所有的孬种完全不会说什么!”

充满醉意的她愤怒地用手杖猛击一张椅子,坐在其上的那个无辜的倒霉鬼被吓得差点窒息,将手贴在胸口上。拉蒙娜对着所有人摇了摇她的手杖:“这不是我的熊镇。你们可不配待在我所住的小镇。你们真该为自己感到羞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