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第2/4页)

很显然,他绝对不可能在一个照明良好的房间内单挑一整支球队,但在一条狭窄、黑暗的走道上,每次只有一到两人能攻击他时,他们所有人都不禁自问:谁先上?

答案是:没有人先上。来自一整群人的犹豫,只消一秒钟就已经足够。班杰对他们狞笑,而后在任何人想到该说什么话以前冷静地走开。当他打开己方更衣室的门时,由两打人所发出的“我们是熊!”的疯狂吼声在走道上回荡着,而灯光照明的时间恰好足以让敌队的每个人看到他们的队友突然间变得如此不平衡。

他们不会把这件事告诉自己的教练。毕竟,他们能说什么呢?要说他们让一个小子干掉自己队上最强的四个壮汉,而其他人袖手旁观吗?“那是什么?”有人喃喃说道。“神经病。”另一人说。当他们打开自己更衣室的灯时,他们试图对此一笑置之。他们试图说服彼此:等一下他们就会逮到那个16号的,没关系的,他们实力强大到不需要在乎这种事情。比赛开始时,很明显,他们没能做到这一点。韵律、节奏、平衡。一阵风吹来。

班杰穿上16号球衣。戴维双手放在背后,双眼看着地板,站在自己的球队面前。在此,他整趟旅程中都在想着领导力对他到底有什么意义,得到了单一、闪耀的结论:苏恩曾经是他的导师,而苏恩最大的特长始终在于,他培育出领导者。他的问题是:他始终没有让他们领导。

球员们正屏息凝神,然而当戴维抬头看着他们时,他几乎微笑起来。

“小伙子们,你们听到真相了吗?真相是,没有人相信你们能打到这里来。你们的对手、联盟、国家队教练都不相信,坐在看台上的那些人更不可能相信。这对他们来说是一场梦,这对你们来说是一个目标。没有人替你们做到这一点;所以,这场比赛,这一刻……是属于你们的。不要让任何人告诉你们该怎么做。”

他想再说许多话,但现在,他们已经进决赛了。他已经尽力而为了。因此他转身,走出更衣室。几秒钟以后,迷惑不已的班杰跟在后方。球员们坐在那里,起先只是惊讶地互望着。然后他们一个接一个站起身来,拍了彼此的头盔两下。他们当中最沉默的人,此时竟率先拉高音量。

“我们从哪里来?”菲利普问道。

“熊镇!”所有人一起应道。

利特爬上一张板凳,吼叫道:“为了凯文!”

“为了凯文!”所有人一起应道。

他们出来时,班杰已经站在冰球场上。那名背号16号的球员站在中场圆圈上,向后看着。最后才从熊镇冰球队更衣室里走出来的,是全队体格最魁梧的球员和年纪最小的球员。波博拍拍亚马的肩膀,问道:“亚马,你从哪里来?”

亚马抬起头来,下颚颤抖着说:“洼地。”

波博点点头,举起他的手套。他在上面用签字笔写了“贫民窟冰球协会”。一个笨拙的男孩做出了一个笨拙的手势。

有时候,它们是最有价值的。

为什么会有人关心体育呢?观众席上的一位女士关心体育,因为那是最后一个给她直接答案的事物。过去她曾是精英水平的越野滑雪选手,她牺牲了整段青春岁月,额前戴着探照灯,一晚接一晚地在长距离坡道上滑雪,她因疲倦和严寒而流下泪来。她永远无法参与其他高中生在课余时间所做的事情,以及所有休闲活动。但是,假如你问她是否对任何事情后悔,她将会摇摇头。要是你问她,假如时光能倒流,她将会怎么做。她将会毫不犹豫地回答:“更努力训练。”她无法说明自己为何关心体育活动,因为她已经认识到:假如你需要问这个问题,那你是根本不会了解的。

她的儿子菲利普担任首发防守球员,但她知道他必须付出什么代价才能达到这一步。前额戴着两只探照灯在森林中跑动,以及他花在露台上不断射门的时间,而妈妈则站在球门内。当他是全队最矮小的球员时,他每天早上都会测量自己的身高,只因医生向他保证:最后,他的身高会赶上其他人。为此,她不知流下过多少泪水。现在,他的妈妈无法将门框上那些铅笔划痕粉刷掉。每天,当小男孩意识到自己就跟前一天一样矮、一样轻时,他会崩溃地龟缩在厨房地板上,而她则必须将他扶起来。当他使自己成为全队最强的后卫时,其他任何人或许都不曾注意到。但是,在这条路上,他的妈妈可是每一厘米都紧跟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