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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像一头屁眼上涂了芥末的狼獾!他们逮不住他的!”他微笑着。
戴维趋身贴向台阶,在亚马踏上回程时抓住他的肩膀。
“再来一次!”
亚马点点头。攻防转换开始,班杰没能将橡皮圆盘推出发球区外,但亚马仍然全速直冲敌方球门,直到抵达另一端的台阶才停下来。他可以听见观众席上传来的嘘声与嘲笑声:“走丢了吗?橡皮圆盘根本不在你身边!”然而,他只是看着戴维。熊镇冰球队的守门员挡下橡皮圆盘,造成另一次攻防转换。戴维在空中简短地画了个圆圈:“再一次。”
亚马第三次滑过冰上时,橡皮圆盘在哪里已经无关紧要,因为冰球馆里有个人已经注意到了他的速度,也察觉到正在发生的事情。敌队教练从助理教练手上抓来一沓文件,吼叫道:“搞什么鬼?那个见鬼的81号是谁?”
亚马抬头看着观众席,玛雅就在自助餐厅下方的台阶上,她看见了他。自从他进小学的第一天起,他就一直渴望着这一刻。现在,她看见他了。他恍神得如此严重,以至于直到冲到板凳席旁边时,他才听见波博喊他。
“亚马!”
波博靠在台阶上,抓住他的衣领:“假装往里面切,向外滑!”
有那么半秒钟的工夫,两人四目相对。波博不需要多说其他话,就能证明他自己多么喜欢待在冰上。亚马会意地点点头,他们敲了敲彼此的头盔。玛雅仍然站在看台的台阶上。下一次攻防转换时,班杰和凯文在区域内绕行,在亚马前面停下,趋身靠向他。
“你那小鸡爪腿,还有力气吗?”凯文坏笑着。
“把橡皮圆盘给我,你就知道了。”亚马瞪着充血的双眼回答。
在下一次攻防转换时,就算凯文双手被反绑在背后,还有一把枪抵着他的头,他也不会失手。班杰将橡皮圆盘沿着侧边推进,在后面追逐着。明天,他的大腿会酸痛到让他下不了床,但现在他仍毫无感觉,还在同一次抢断中撂倒两名对手。亚马假装往里面切,却将橡皮圆盘推得老远,然后迅疾甩开外围的后卫,动作快到凯文的两名防守者之一必须放开9号,转而追逐81号。这就是熊镇所需要的一切。一根冰球杆狠狠打中亚马的下臂,他觉得自己的腕关节似乎断了,但他仍顺利地将橡皮圆盘从边线处拉回,绕着球门滑行。他还剩下一口气,足以抬头等着凯文球杆的冰刀触及冰面,而后在被铲倒在地的同时松开橡皮圆盘。凯文在冰上获得两厘米的缝隙,其实他只需要一半的空间。
球网后方的红灯亮起时,观众席上的人们纷纷跌在彼此身上。赞助商们试图与彼此击掌庆贺,手中的咖啡杯脱手飞过座位席。两名十五岁少女在自助餐厅里蹦来跳去,看台上层的后排座位上坐着一名年老的甲级联赛代表队训练员,他从来不笑,但此刻大笑起来。法提玛和蜜拉紧紧拥抱着彼此,直到两人都躺在地板上。她们不确定自己是在庆祝,还是在哭泣。
冰球馆外,拉蒙娜独自站在雪地里,感觉到了那股声波。“我爱你。”她对霍格耳语。随后她转身,独自走回家,满怀着喜悦。那一刻,它存在于人们与冰球之间,存在于想相信的全镇居民与经年累月要他们放弃希望的世界之间。整栋建筑里没有一个无神论者。
凯文转过身,直接朝教练走去,甩开每个想要拥抱他的队友,跳上台阶,投入戴维的怀抱。
“献给你!”他小声道。戴维将他抱紧,仿佛抱着自己的亲生儿子。
二十米开外,亚马在冰上爬动着,他完全可能置身于另一座不同的冰球馆,没有任何人看着他。他传完球的下一刻,那名后卫的手肘和冰球杆击中亚马的颈部,其后则是那名后卫全身的重量。亚马的头砸在冰层上,像是撞在一座干涸的游泳池里,他甚至没看见球门。当他爬起来时,熊镇代表队的每名球员都已跟着凯文走向板凳区,观众席上每个人的双眼都盯着9号球员,包括玛雅在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