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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得放起一张唱片,然而今天这招却不见效,他无法让自己不想到苏恩。几个小时以来,同样的想法一直在他的脑海中盘旋,他盯着昏暗的电脑屏幕,将一个橡皮球扔向墙壁,力道越来越强。

当电话响起时,他觉得这阵干扰来得真是时候,甚至忘记对妻子总是认定他一定会忘记做到自己承诺要做到的事所感到的烦躁。

“你把车停在修理厂了吗?”即使她已经能够听到答案,但还是这样问。

“是的!当然啦!”彼得带着那种只有在自己说谎时才会展现的自信回答道。

“那你是怎么到办公室的?”她问。

“你怎么知道我在办公室?”

“我可以听到,你在用那颗蠢球砸墙壁。”

他叹了一口气,说:“你应该像个律师,或是别的什么一样工作。没人这样告诉过你吗?”

律师笑了:“如果我不能在剪刀石头布的游戏上变得专业,我会考虑这一点。”

“你作弊。”

“你说谎。”

彼得突然间声音颤抖着小声说:“我是如此爱你。”

蜜拉笑着,让自己忽略他的哭声,然后回答:“我也爱你。”

他们挂上了电话。蜜拉正吃着午餐,比预定时间晚了四个小时。她一直坐在电脑前面忙着,这样就能将工作做完,还有时间在冲回家送里欧到球队训练以前,顺道替玛雅买新的吉他琴弦。彼得则完全没吃东西,他可不想给自己的身体再次呕吐的机会。

一段漫长的婚姻是很复杂的。

青少年代表队的更衣室显得异常寂静。明天比赛的重要性已经开始渗进他们的皮肤。威廉·利特才刚满十八岁,却留着像水獭皮一样厚重的胡须,体重如小轿车。他靠向凯文,用那种在监狱主题电影中的某个角色索取牙刷柄小刀的口吻问道:“你有嚼烟吗?”

上个球季,戴维曾经向班特提过,一块嚼烟对一个人体能状态所造成的损害比一整个板条箱的啤酒还要严重。从那之后,只要有人发现哪个青少年代表队球员的牛仔裤口袋有圆盘状嚼烟盒摩擦过的痕迹,他们肯定会挨上班特和他们的父母一阵臭骂,骂到班特和他们父母的头发越来越稀疏。

“没有。”凯文回答道。

利特还是不胜感激地点点头,继续跟其他人要嚼烟。他们一同在第一列作战,但就算利特再怎么高大、强壮,凯文始终拥有绝对权威。班杰的行为或许可以被视为对权威角色有些特定的意见,他躺在地板上,半睡半醒,但仍捞到一根冰球杆,用它敲敲凯文的腹部。

“干吗?”凯文咆哮道。

“给我一块嚼烟。”班杰要求。

“该死,你聋了吗?我不都说了我没有嚼烟了吗?”

班杰沉静地躺在地板上,并未放过凯文的眼神。他只管继续用冰球杆敲着凯文的肚子,直到凯文将它拖开,在夹克里翻找着,抓起几乎满满一整盒的嚼烟。

“你要到什么时候才会学乖,不要对我说谎?”班杰微笑道。

“你什么时候才会自己买嚼烟?”凯文回答。

“应该就是这时候吧,同时。”

利特回来了,并没要到嚼烟。他开心地对凯文点点头说:“你爸妈明天会来看球赛吗?我老妈已经帮我们全家人买好票了!”

凯文安静下来,开始用胶布缠起自己的冰球杆。班杰从眼角瞄见这一幕,完全知道其中的意思,于是转向利特坏笑道:“利特,我很遗憾要让你难过了。你那些亲戚来到你的比赛场子其实是来看凯文比赛的。”

更衣室里爆出一阵哄笑。凯文也省得回答关于自己父母是否会来看球的问题。班杰除了从来不带自己的嚼烟以外,实在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亚马坐在角落里,竭力让自己不被人注意到。戴着面罩的他是更衣室里年纪最小的,他有充分的理由对吸引注意力感到害怕不已。他将视线抬高以避免眼神接触,但仍来得及发现:有人想朝他丢东西。挂钩上方的墙壁上贴满了写着标语的小纸片:“努力练球,轻松赢球”“团队胜于自我”“我们是为了球衣正面的熊而战,不是为了背面的名字而战”。墙壁中央则贴了一张纸条,上面用超大字体写着:“我们输不起,因为输得起的人会一直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