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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青少年代表队球员和戴维的人生来说,明天的比赛都是最重要的一战。擅长煽情的教练也许会对他们说,这是他们作为儿童在冰上的最后六十分钟。他们之中绝大多数人今年将满十八岁,成为成年男性。但是戴维可不会煽情,因此他将一如往常地只和他们说一个字:赢。
他手下的球员绝对不是全国顶尖的,然而他们的纪律最为严明,也受过最佳的战术训练。他们一直都在一起打球,而且他们有凯文。
戴维坚信强硬的战略与凶悍的防守,最主要的是,他相信比赛结果。因此,他们打球的球风一点都不漂亮。虽然赞助商和家长们不断唠叨,要他“放手”让球员发挥,试着打“球风比较漂亮的冰球”,但戴维根本不知道什么是“球风比较漂亮的冰球”,他只知道一种无聊的冰球,即对手得分比我们多的那种冰球。他从来不讨好任何人,他曾经被交代在球队里为一家大型赞助商营销主任的儿子安插一个位子,但他并没有这样做。他从不妥协,他知道这不会为他带来多少朋友,却毫不在乎。你想被人喜欢吗?很简单,只要成为赢家就行了。因此,戴维不计一切代价要成为赢家。因此,他看待球队的方式和其他人都不一样,就算凯文是全队最好的球员,但他并不总是最重要的球员。
餐桌上的电脑正播放着一场本赛季稍早的比赛,对手的一名球员跟在凯文后方,明显打算从后方铲倒他,却在下一刻倒在冰上。熊镇冰球队16号球员站在他身边,早已摘掉手套与头盔,乱拳如雨下。
凯文也许是明星,但班杰明·欧维奇才是球队的心脏。班杰就像戴维一样,为了赢球不择手段。从小时候起,训练员就一直对他重复同样的话:“甭管别人怎么说,班杰。我们赢球,他们就会喜欢我们了。”
班杰十七岁。清早,妈妈唤着他的名字将他叫醒。只有她会称他“班杰明”,而其他人都叫他“班杰”。他家就是熊镇最偏远处、进入洼地前的那座最小的联栋住宅。他窝在家里最小房间的床铺上,直到妈妈第三次或第四次进入房间。当她开始用自己的母语命令他时,他才会起床,因为这意味着事态已经变得严重。当妈妈和班杰明的三个姐姐要表达盛怒或永恒无尽的关爱时,她们会非常自然地转换到自己的母语。这个国家的语言语法不够灵活,以至于无法形容班杰有多么软弱、多么颓废,或是她们对他的如井水般不竭的浓浓爱意。但他妈妈只用一句母语就可以表达这两层意思,从这方面来看,这种语言还真是独一无二。
她目送他骑车上路。她讨厌必须在天亮以前就逼他起床,但是她知道,要是她直接去上班而没有让班杰明出门上学,他就根本不会离开家门。她是个单亲妈妈,另育有三个女儿,但全世界最让她担心的则是十七岁的班杰明。他一点都不为未来担心,却饱受往事折磨,没有什么比这更能让一个母亲担心的了。熊镇的女孩都太过容易就爱上她的小班杰明。这个小男生拥有她们所见过的最俊美的脸庞、最哀伤的双眼,以及最狂野的心。他的妈妈对此心知肚明,因为她正是嫁给了这样的一个男人,这种男人就是会造成这种问题。
戴维在厨房里煮着咖啡,每天早上他都会多煮一壶,将它倒在自己的保温瓶里。冰球馆里的咖啡是如此劣质,如果有人拿它来请别人喝,简直应该以施暴的罪名被起诉。他的电脑正在播放去年的一场比赛,凯文被敌队一名狂怒攻心的后卫跟踪,直到班杰突然全速冲来,将冰球杆砸在那名后卫的脖子上,使他倒栽葱摔进敌队的板凳席。敌队半数球员冲向班杰,准备反击,而班杰早已摘下头盔,握紧双拳等在那里。裁判们花了十分钟才化解掉这场斗殴。同时,凯文则平静地坐回己方的板凳休息区,毫发无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