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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冰球场这类场所必须对年轻人展现未来希望的原因:因为他们是仅有的一群不记得“过去其实比较风光”的人。这可以说是一种福气。所以,他们就用老一辈人建立社会的方式建立了这支青少年代表队。他们努力不懈,承受失败,闭上嘴绝不抱怨,并告诉那些来自大城市的人他们是从哪里来的。
这一带没有什么引人注目的亮点,可是所有到过这里的人都知道:这是一座冰球小镇。
亚马就快满十六岁了。他的房间狭窄无比,如果在大城市,这个房间顶多就是高档消费区的豪华公寓里的一个步入式衣柜。房间里的壁纸被NHL(2)球员的海报所覆盖,但两处除外:其中一处贴着他七岁时的照片,照片中的他戴着太大的手套,头盔遮住额头,是整个冰球场上个头最小的男生;另一处则贴着一张纸,纸上有他妈妈写的一小段祈祷文。亚马出生在地球另一端的一间小医院里,他一出世就窝在母亲的胸口,两人孤独地躺在一张狭窄的床上。当时,一名护士就在她耳边低声说出这段祈祷文——据说特蕾莎修女就在自己卧铺上方的墙壁上写着这段祈祷词。那位护士希望这段祈祷词能带给这位孤独的母亲希望与力量。近十六年之后,那张纸仍然贴在她儿子的墙上。她根据自己的记忆写下了这段祈祷词,虽然语句的顺序有些混乱——
诚实的人会遭他人背弃;然而,你还是要诚实。
友善的人会遭他人毁谤;然而,你还是要友善。
你做的所有善事,别人会在一夕间忘记;然而,你还是要做善事。
每天晚上,亚马都会把冰球鞋放在床边。冰球馆里那位年老的工友总会开玩笑地说:“你是穿着这双冰球鞋出世的吧,那你妈妈生你时一定很辛苦!”他曾经让亚马把冰球鞋存放在球会储藏室的柜子里,但他更喜欢带着它来来去去。他就是喜欢贴近它。
在他参加过的所有球队里,他总是个头最矮小的球员。他的肌肉始终不像其他选手那么强健,射门力道始终不像其他选手那么强劲。但是,在这座小镇里,没有人抓得住他。在他遭遇过的对手里,没有人比他快。他无法说明这是为什么,但是他想,这和人们看小提琴是一样的道理,有些人只能看见一块高耸的厚板和螺丝,而有些人却能看见音乐。对他的身体来说,冰球鞋一点也不陌生。当他的双脚套进一般的鞋子时,他反倒感觉自己像个上岸的水手。
在他墙上的那张纸上,妈妈在最后又添了几行字,是这样的:
别人可以摧毁你建立的一切;然而,你还是要动手建立一切。
因为到最后,一切将会存在于你和上帝之间,这和你与其他所有人都没有关系。
就在最后一行字下方,还有年幼的亚马用红色笔以坚定的笔迹写的一行字:
他们说我太小,不能打球。我一定要变成伟大的球员!
砰。
熊镇冰球协会的甲级联赛代表队曾经在全国最高水平联赛中拿下亚军。在那之后,已经过了二十多年,球会也经历了三个不同的发展阶段。但是,就在明天,熊镇即将再次品味杀入全国精英行列的滋味。所以,青少年代表队的一场比赛到底有多重要呢?一座城市对青少年联盟的一场半决赛到底有多重视呢?当然了,没有那么重视。如果不是在地图上的这个小点举行,他们可不会那么重视。
那块路标以南一两百米处,就是一块被称为“高地”的区域的起点。那里坐落着一小片价值不菲、能眺望海景的屋舍。这个社区的居民多半是连锁超市老板、工厂主任,或驱车前往大城市、从事更高端工作的职员。在公司派对上,他们的同事都双眼圆睁,不解地问道:“熊镇?你们怎么能住在那么遥远的森林里?”当然,他们会回答:那里还有渔业、狩猎、大自然的美景等。但现在,其实几乎所有人都在思考:到底能不能撑下去?能不能继续住在这里?除了和气温一样直线下降的房价以外,是否还剩下什么让人坚守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