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第3/4页)
铁锈般的血腥味,混着烈酒的香气,在二人唇舌间游走。
他抚在她颈侧的手掌游移,能清晰地感受到温软的皮肉下涌动的血液。
她的哭声并没有引起他的怜悯,他紧紧盯着她红彤彤的双眼,看着她窒息隐忍的神情,他的心在一抽一抽地颤动胀痛,这是一种奇怪的快意,令他面上的神情介于古怪的凶戾与欢愉之间。
由起初的恼怒的报复,变为单方面的沉溺。
他眼尾泛起雨后桃花般的春红,眼睫不住地颤动,仿佛快要欢愉到极致,快要流出泪来。
直至她无力地扯着他的袖摆,表示自己服得不能再服,而后双眼一闭,因为缺氧直挺挺地晕了过去。
他才放过了她,睁开乌黑水润的瞳仁,扶着她的后颈,失神地看着浴池内泛起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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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云笙起来的时候,头痛欲裂。
她扶着脑袋,低头看见自己换了一身衣服,还没来得及困惑,便听见了敲门声。
店内的小厮道:“客人起了吗,您的剑奴出去前,叮嘱我辰时给您送解酒汤。”
解酒汤……
云笙一怔,脑子里迅速划过一些模糊的片段。
她一个激灵跳起来,跑到妆奁前,看着镜中自己红肿的唇瓣,她掀起上唇和唇瓣内侧,发现甚至舌尖都有几个破皮的地方。
沈竹漪!
该死!
云笙用力锤了一下桌子,捂着自己通红的手生闷气。
她接过小厮手中温热的醒酒汤,一面喝汤一面将余下的回忆拼凑起来。
——她才想起来似乎是自己先招惹沈竹漪的。
是她弄乱他的头发,夺取他的铃铛,企图吞下去,还挑衅地咬了他的唇……
然后他忍无可忍,当场就报复了回来。
云笙郁闷地捂住了脸。
想起那些不堪回首的细枝末节,她倒在床榻上,抱着头羞恼地来回打滚,恨不得找条缝钻进去。
啊啊啊喝酒真是误事!!
不过话说回来,他居然没有一怒之下杀了她,真是万幸。
云笙一屁股坐起来,手不断绞着袖子。
沈竹漪知道这是什么意思吗?
不会真的以为是在打架吧。
她揉了揉眉心,深吸一口气冷静下来,这才用妆奁中的口脂掩住唇上的痕迹,整理好衣裙鬓发,推门出去。
她知道沈竹漪一夜未归,应该是去忙他的事情了。
她自然也不打算闲着,在红袖城内逛逛,打听一下消息。
客栈外是凤栖街,酒楼茶舍围绕着凤栖湖错落而立,岸边草木蒙青,有一众女子在投壶射箭,街头巷尾笙歌漫舞。
一节竹筏自石拱桥下徐徐飘来,船头的女子躺在一男宠膝上闭目休憩,船尾的还有一名男子吹箫而立。
云笙买了一串冰糖葫芦边走边吃,她先是将剔透的糖衣舔了,才去咬里头红润的山楂,被酸得直打颤。
逛着逛着,不知来到了何处,四处都是酒楼,斗拱飞檐,珠帘绣额,丝竹声不绝于耳。
云笙被一物砸中了脑袋,她定睛一看,是一枚香囊。
她这才抬头望去,看见有几位描眉入鬓男子倚在阑干上,朝她抛媚眼。
云笙:“……”
很快便有老鸨过来拉拢她,杵在门口乐呵呵道:“姑娘,进来快活呀,我们这儿淸倌儿多。”
云笙摇摇头:“不用不用。”
老鸨一副了然于心的神情,眨了眨眼:“卖身的红倌儿也有,花活样样精通。”
云笙红着脸逃似得跑了。
很快,她便走到了一处湖边,望见湖边停着一艘五层高的画舫,画舫四角飞檐皆系着金银花鸟铃,明暗相通的木阁上饰潇湘绿绮窗,顶头高悬的匾额上刻着三字:百花楼。
云笙猛地抬头。
她紧紧盯着那块匾额,耳边再度浮现了梦中的那道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