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秦王亲手喂饭,见过没?(第3/6页)

这两年,纸这种东西,已经逐渐在咸阳普及了,目前还是官营,在吕不韦的运作下,秦使与商人都会带着纸张与瓷器结交六国权贵,赚得盆满钵满。

好在他还记得把官中的那一份如数上交,至于私底下昧了多少礼,嬴政暂时没心情和他计较。

近水楼台先得月,中尉军离得近,桓齮已经能用上纸了,这是个不错的信号。

嬴政单手展开这卷起来的奏报,蒙毅连忙用镇纸帮他压住边边角角。

“……这样说来,中尉军的将领,确实是不知情的。”

“多半如此。”蒙恬不会把不确定的事说的太死。

“那孩子手上的伤是怎么回事?”嬴政问。

他虽没有看向蒙毅,蒙毅却知道秦王在问他,忙道:“臣接应到公子时,公子就已经受伤了。”

和箭伤的凶险相比,这点皮外伤,本不值一提。医丞也是在处理好箭伤之后,才解开孩童左手上的手帕,探查那尖锐却又粗糙的细长伤痕。

“这个不妨事,不过是石子弓弦造成的小伤,血都不流了。”医丞说得轻描淡写,嬴政却看着那血迹斑斑的手帕,沉默良久。

“桓齮说夜色昏暗,公子的手藏在袖子里,他没留心。但白日玩耍的时候,应当是没有受伤的……”蒙恬略有点疑虑。

“你如何看?”嬴政问。

“臣以为,桓齮大约没有撒谎。昌平君不至于虐待公子,但是从咸阳到岐山,足足两百里,快马加鞭得两天,马车的话那得走三天。这一路上,公子竟然没有察觉不对吗?”

依蒙家对长公子的了解,无论昌平君花言巧语有多动听,最多最多能骗公子出咸阳城,天黑还不回宫,公子就要闹了。

公子一闹起来,那个妙语连珠、胆大包天,路过的老虎都要被薅秃尾巴,什么话都说得出来,什么事他都干得出来。

昌平君凭什么能让公子安安分分到达岐山,不声不响不吵不闹,不惊动任何人?

“再请医丞过来。”嬴政礼貌道。

一晚上折腾老人家三四回,觉睡得稀碎,正常人都会觉得有那么点不好意思的。而性子内敛的,比如咱们秦王这样的,表现出来可能就是言辞温和委婉了一点,对医丞的好感度提升了一点,对老人家的职场生涯和退休工资会有所帮助。

这方面,蒙家是体会最深的了。

医丞老胳膊老腿的,家学渊源,混了大半辈子编制了,也不敢抱怨大领导多事,小板凳一坐,就开始把脉。

从孩子多灾多难的左手腕,换到秦王暂时松开才完全露出来的右手腕,沉吟不语。

“如何?”嬴政等了很久,才打破沉默。

“脉象细弱,略有滞涩,虚浮无力,犹如春蚓穿沙,时见促结,可见气血两亏,阴阳失衡,肝经受毒,肺热未清……”

嬴政:“……”

蒙恬:“?”

蒙毅:“?”

虽然他们很想提醒医丞“说人话”,但不幸的是,这已经是雍城最会说人话的医官了。

医官嘛,总是这样的,说一些别人听不懂的话,写一些别人看不懂的字。

好在老人家不是在故意报复他们打扰自己睡觉,最好总结了几句:“……虽然失血过多,亏损得厉害,但胜在底子好,以公子的身份,精心养个一年半载,也就慢慢养回来了。”

懂了,回去之后继续娇生惯养。

不过本来就够娇惯的了,还要惯成什么样?秦王一口一口喂吃的?

——他还真能喂。

雍城县令由于情况特殊,得以县令的身份直接递交文书。

幸运的是,正遇上秦王这几个月难得心情愉悦的时候。

不幸的是,他进去的时候,秦王正在喂公子喝药。

“好苦哦。”长公子靠在床头,垫着三四个软枕,皱巴巴地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