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第3/5页)
芙颂赶忙编辑了一段文字:「可以在盛都渔阳酒坊见面吗?」
卫摧秒回:「好。」
他什么也没有多问,也没有在线上问她是因为什么事才找他,就这么很轻易地答应了。
芙颂心内“唉”了一声,其实还是很难为情的。
芙颂的性情不如羲和那般豁达豪放,她温吞又慢热,是一只小蜗牛,属于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有些话对于羲和而言,是能够很轻易说出来的,对于芙颂则不然,她需要鼓足很大的勇气、做很长一段时日的心理建设。
哪怕决定换一个新的睡伴,她还是需要酝酿很长一段时日。
很快到下值时间了,芙颂率先来到了渔阳酒坊,挑了一张十分隐秘的位置,随后吩咐胡掌柜上了两张清酒。
等待的过程之中,她双手紧张得渗出了一丝薄汗,一想到待会儿要与卫摧说睡觉的事,整个人就坐卧不安。
芙颂做了好几组深呼吸,终于让心平静了下来。
卫摧并没让芙颂久等,她告座没一会儿,他就来了。
看得出来,他这次很明显地打扮了一番,一席墨竹纹氅衣,熏过沉水香的衣襟微微敞开,露出内里荼白色交领中衣,腰悬蹀躞带,下方悬挂着一枚精致的羊脂玉。
男人峨冠博带,发间垂下了两道玄色锦缎带,鬓角碎发被穿堂风撩起,掠过了一双含笑的狐狸眼。
酒坊里本就有不少酒客,看到了卫摧前来,不由纷纷报以瞩目,他所及之处,论议声不断。
芙颂本来想要低调一些的,但卫摧穿得这样高调,她或多或少生出了一丝无措,犹疑着要不要继续今夜这场约会了。
内心深处响起了一道怂唧唧的声音:“要不打退堂鼓罢,今夜权当什么都没发生过,事后再向卫摧道歉也不迟。”
这个声音在芙颂心中回荡许久,她真的打算逃之夭夭了,但逃之夭夭前,卫摧正好看到了她,朝着她扬了扬手臂,然后走了过来:“原来你在这儿,我找你找了许久。”
“……”
这一会儿,芙颂饶是想要走,到底是走也走不开了。
她只能故作泰然地坐回原位,脸上挂起招牌式微笑。
卫摧问她是不是等很久了,芙颂摇了摇头,其实她也没等很久。
芙颂坐下,打了个手势,胡掌柜吩咐店小二上酒菜。
酒菜上齐全后,两人开始用晚膳。
卫摧能够感知到芙颂很拘谨,便抛出了一些暖场的话题:“你下值后经常来这里吗?”
芙颂点了点头,道:“这一间酒坊还是羲和介绍给我的,她特别能喝酒,在这里喝酒不用付钱,所以她经常带我来这里蹭酒。”
卫摧饶有兴味地听着,修长冷白的手指在桌案上慢条斯理地轻叩着。
摆放在桌案上的烛火非常暧-昧,如一枝细腻的工笔,描摹着芙颂的轮廓。
她今夜添了新妆,肤白如瓷,鼻腻新荔,唇瓣上搽着秾纤的檀红,近望上去,就像是一幅赏心悦目的画。
身为日游神,寻常出差在外,都是戴着白色面具,极少显露真容。
卫摧上一次看过芙颂的面容,还是在十刹海相亲的时候,那已是很久之前的事了。
现在是怎么看也看不够,卫摧借酌酒之机,“明目张胆”地多看她几眼。
芙颂自是不清楚卫摧心中的小九九,想起了今夜约卫摧的正事,她遂是将腹稿过了好几遍,然后道:“卫摧,接下来我要说的事,也许会出乎你的预料,你需要做好准备。”
卫摧慢条斯理地饮酌着小酒,一双狐狸眼饶有兴味地瞧着她:“我已经准备好了,你说。”
芙颂也喝了一盏酒,给自己壮了壮胆子,酝酿了许久,终于开腔道:“我想让你当我的睡伴。”
卫摧正喝着酒,倏然听到了“睡伴”二字,差点狠狠呛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