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第3/6页)
“好了,没事了。”元父一晌拿绷带潦草地包扎了一番腕上的伤口,一晌道,“离开村子之前,这条蓝绫切忌拆开。否则,后果自负。”
“你们在此将就一夜,翌日天亮就离开这个村子,莫要再回来了。”
元父收拾了一座空屋出来,铺了两张簟席,簟席上又铺了两床被子,迩后干脆利落地拉上推门离开了,留下芙颂与谢烬二人。
气氛本就微妙,现在更加微妙了,空气岑寂得针落可闻。
芙颂心中存在着诸多的疑窦和困惑。
比如储放在祠堂里的铠甲是怎么回事,比如他的血为何是蓝色的,又比如为何非要在天亮时离开村子?
种种疑绪如凌乱的丝线一截一截地缠绕于心,但一时半会儿得不到解答。
元父看起来是个清冷寡言的人,是看在他们救了元嬛的份儿上,才反手救了他们一命。
从方才与元嬛的交互来看,元父还是个不折不扣的女儿奴,难怪不容许女儿外嫁,他是舍不得女儿吃苦头。
但联想到现实世界里,元嬛其实是嫁给了姜宸,可姜宸并没有兑现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
光是想到这样的结局,就忍不住让人唏嘘不已。
芙颂轻声喃喃道:“该怎么做,才能让姜宸弱水三千只取一瓢呢?”
“思路反了。”
忽然之间,坐在对面的应龙徐缓地开了腔,嗓音低哑,语气淡薄,“与其改变姜宸的性格,不如改变元嬛的选择。”
在晦暗的光影之中,芙颂微微瞠住了眸,讷讷道:“让元嬛选择不嫁给姜宸吗?”
谢烬眉眼柔和:“是。”
顿了一顿,他补充了一句:“若我猜测没错,姜迁韶极可能也是这样想的。”
姜迁韶乃是承安公主的名字。
芙颂心中震动不已,细细忖之,谢烬所言是极有道理的。
都说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人的性格就如一座固若金汤的城池营垒,非一朝一夕建成,若想改变城池营垒的结构,难于上青天。
在姜宸的价值排序中,权力江山定是第一顺位,元嬛靠后。
至于元嬛,姜宸势必是她心中的第一顺位,她爱极了姜宸,才会不惜一切代价选择远嫁。
所以说,承安公主会不希望让母亲嫁给父亲吗?
如果元嬛真的不嫁给姜宸,承安公主也就不会存在于世了。
如果真的改变元嬛的选择,那么她今后会安然无恙地活着,不会造成早逝的结局。姜宸到了晚年,是不是也就不会如走火入魔般,偏执地寻觅可以当做长生仙药的凤麟花了?
既如此,改变元嬛嫁人的选择,未尝不是一种另辟蹊径的破局思路。
芙颂凝眉思忖这些事情时,谢烬盘着膝,以手支颐,慵懒地望向她。
在油灯的黄澄澄掩映之下,女郎眉目一径地都入了画,眸清可爱,鬓耸堪观,光容鉴物,玉莹尘清,尤其是一翕一动的檀唇,俨同春夜里初绽的玉梨瓣,摇曳生姿,好生娇俏可爱。
起初,芙颂还没有觉察到谢烬在看自己,尚还在捋任务思路,渐渐地,她觉察到寝屋内未免过于安谧了,甫一抬眸,就撞入一双晦暗深邃的眼眸。
谢烬腕间稍施气力,扯了一扯蓝绫,芙颂腕间的蓝绫也随之朝他的方向曳动,不过少时的功夫,她就这般自然而然地被他曳入怀里。
男人的力道透着一股子强势,腕间劲道虽足,但也不会弄疼芙颂。
“一个时辰过去了,绝交时间结束,现在可以抱抱了罢?”
还维持着应龙形态的谢烬,朝着芙颂敞开怀,示意她主动抱自己。
芙颂没料到谢烬还惦记着“绝交一个时辰”的事,她耳根子忍不住烫了一下。
男人的气息铺天盖地裹挟在她的周身,是她所熟稔的雪松冷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