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第4/5页)

众人在闷热的床底下待了近乎半个时辰,还是没等到桓玄帝,人心开始有些浮躁起来,卫摧打了个哈欠,闻到梦嫫吸烟的气息,吩咐道:“分我一点,不然会困。”

梦嫫大大方方地将长杆烟筒递了过去。

翊圣真君道:“也分老子一点儿,老子也困了,哈欠……”

卫摧与翊圣真君各自呷了一会儿烟,精神头变好了一些。

卫摧主动问芙颂:“要来一点儿吗?打发漫漫长夜。”

芙颂摇了摇头:“我没有呷烟的习惯。”

斗姆说过了,修行之人须节欲,不沾染烟和酒,酒她已经破戒了,所以不能再破第二次戒了。

不知为何,不知是不是等得太久了,加之今夜喝了不少水,芙颂忽然又有了尿意。

但她旁边是应龙,应龙旁边是梦嫫,要穿过两个人去厕室,好像有些困难……

而且,她主动跟应龙提出了绝交,在接下来的一个时辰都不和它说话,若是率先找他说话,那不就是变相打了自己的脸了?

芙颂深吸了一口气,决计先憋着。

一行人正说话间,忽听承安公主道:“父皇来了。”

——

桓玄帝喝得酩酊大醉,搂着一个妃子你侬我侬摇摇晃晃地行进来,看到最宠爱的小女儿等候在配殿,桓玄帝酒意一下子清醒了几分,将胸前敞开的衣襟拢了回去。

正了衣冠后,桓玄帝道:“韶韶,这么晚了,你怎的来了?”

承安公主是熹德皇后所生,熹德皇后早逝,中宫空虚,桓玄帝虽并未再立后,但夜里常常缠绵后宫。

他缠绵过的那些妃子,都与先皇后有几分相似,要么五官相似,要么声音相似,要么衣品相似……反正,总有一处是相似的,哪怕选秀,桓玄帝也要按照先皇后的标准来挑选。

最近有个妃子极为受宠,经常陪桓玄帝左右,晋封为了淑贵妃。

承安公主对此不置可否,当桓玄帝想让她过继到淑贵妃的膝下当女儿时,她直言峻拒了,她只有一位母亲,不是任何一个床上功夫好的女人都可以当她的妈。

承安公主一直认为,父皇因为熹德皇后早逝,才有了觅求长生的念头。

毕竟人的生命是何其脆弱啊,病来如山倒,在天地面前,就如朝菌一般微不足道,赤条条地来到人间世,也赤条条地离开了,带不走任何。

人在近距离频繁接触了死亡之后——诸如亲人的陆续离世——会变得极为惜命,意识到到活着的可贵,但也有一些矫枉过正的,开始求神拜佛觅求长生。

历代帝王到了晚年

,就会变成这种模样,桓玄帝也不例外。

承安公主借助纯臣集团之口向桓玄帝纳谏,让他莫要荒废朝政,莫要亲近阉党小人,莫要频繁服用一些来路不明的长生丹药,但桓玄帝弗听,愈发刚愎自用。

前夜寿宴上,泰山三郎敬献上了一枝凤麟花,声称若炼成了丹药,必会延年益寿。

承安公主不知泰山三郎是从何处找来这种药草的,但她颇觉不妥,担心扰乱了天道——她想起了畴昔王栩送给自己的獒毛大氅,那完全是用三条无辜的生命换来的。

同理,泰山三郎送来的这枝凤麟花,会不会也是以某种悖逆天道的方式夺取来的呢?

她委婉地劝过几回,桓玄帝并不以为意,反而对泰山三郎所送来的寿礼极其满意,给了不少人封官加爵。

这几日在绿石山庄上,桓玄帝命礼官举行着流水席般的夜宴,泰山三郎一直是座上宾。

整座朝堂上下,已经没有纯臣说话的份儿了。

承安公主归属于后宫阵营,不得干政,哪怕是帝王最宠爱的小女儿,她也需要在合适的场合说合适的话。

眼下,承安公主吩咐高嬷嬷端来一碗汤药,道:“此则安神助眠的醒酒汤,儿臣亲自在小厨房里煲的,父皇今夜应酬想必是累了,喝醒酒汤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