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第3/5页)

她一直笃行的道义,在眼前这些退化为野蛮人的同伴面前,羸弱得不堪一击。

也是在这样的时刻里,谢烬看到了有一只半透明的魄,从芙颂的身体里轻轻抽离了出来,虚浮在半空之中,以一种旁观者的姿态,默默观察着受难的自己。

直觉告诉谢烬,这个离开身体的魄,就是非毒。

把魄抽离出去,是一种变相的自我保护,假装疼痛不在自己身上,假装自己没有经历过这一切。

梦嫫说了,必须将魄逼会芙颂的体内,否则,她永远都无法从梦魇之中醒过来。

岑寂的空气蓦地撞入一阵“扑嗤”之声,紧接着伴随着男人激烈的惨叫。

谢烬循声望去,望见芙颂从袖囊里抽出一柄带刺的莲绳,趁着男人不备,不偏不倚勒住了他的脖颈处。男人没料到芙颂会留有后手,两只手狠狠抓挠着她的胳膊,但芙颂自始至终都没有松懈力道,就这般活活将他勒死了。

她一边流泪,一边说:“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那些饿到眼冒绿光的弟子们,见到男人死了,转变了目标,马上扑上去啃食,空气里挤满了狼吞虎咽的声音。

芙颂没有加入这场饕餮的盛宴,她觉得胃流涨腻,踉踉跄跄走到很远的角落,吐了出来,吐了后,她就精疲力尽地昏倒了去。

谢烬来到她身边,以身躯作为衾被,把她严严实实圈在自己的身子里。她整具身子都在颤抖,他用毛绒绒的尾巴轻轻拍着她的脊背,像安抚婴儿似的,哄她入睡。

她两条胳膊上,都是血淋淋的抓痕,是从那个男人身上留下来的。

芙颂的皮肤本就白皙,这些抓痕烙在肌肤上,就显得格外刺目。

谢烬用舌头轻轻舔-舐着这些伤口,少时,这些伤口就愈合了。

但这只是治标不治本,她今后仍然会被那些与饿鬼无异的弟子盯上。

她仍然会受伤。

在现实世界里,芙颂是从禁闭室活着出来的,这就是意味着接下来,她杀了禁闭室里所有的人,也可能吃了那些人,支撑自己活下去。这一段记忆过于惨痛悲壮,被她封存在了记忆的最深处。

这或许是非毒永久遗留在了禁闭室的缘由——非毒是她的一个分身,刻骨铭心地见证了她退化成兽的阴暗面。

谢烬需要想办法,如何将非毒重回芙颂的身体里。

要想让非毒重回芙颂的身体里,其实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改变这个梦境的结局。

——

芙颂在禁闭室里关了长达一个月,她不与那些吃人肉的弟子为伍,在窗边的角落里盘膝打坐,一直靠元神的意志力强撑着身体,实在饿得不行了,就以凝结在窗缝处的露水为食。

一个月后,时逢入冬时节,天大雪,禁闭室的门终于开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斗姆要放她出去,有一个人被扔了进来。

竟然是她救出去的师姐,邵琏。

“师姐,你怎么又回来了?”芙颂用莲绳劈开那些行将要扑上来的饿鬼,将邵琏护在身前,她发现了一个细节,邵琏的肚子变平了。

“丢你一个人受难,让我独自苟活,这算什么道义?”邵琏嘴唇冻得苍白,抓住芙颂的手,道,“你救了我,我的命就是你的,要活就一起活。”

“孩子怎么办?”

“我流掉了。”邵琏艰难地扯出一丝笑,“不是我想要的孩子,我就不生,生出来也是害了它。你说对吗?”

“对。不想生就不生。”

芙颂觉得邵琏的身子冷得厉害,连忙将缠绕在身上的围脖解下来,塞到邵琏的掌心里:“大红可以当暖手炉用,师姐快暖暖身子。”

谢烬本来窝在芙颂的脖颈里,睡得好好的,忽然就被她扯开,戴在了其他人身上。

他不凉不淡地撇了芙颂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