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第7/10页)
难道说,厢房门口的血渍是障眼法,梦嫫根本不在卫摧的屋内?
若是梦嫫故意用卫摧来拖住她,去侵袭其他睡梦者,那可就遭了。
芙颂喝完了茶,象征性与卫摧客套了几句,就寻思着找借口离开。
卫摧看着灯下的女郎,秾纤清丽,掩藏在袖中的手紧了松,松了又紧,终于鼓起勇气道:“对了,羲和姑娘,我有一些话想要对你说——”
很不应景地,厢房外又传来了敲门声。
这么晚了,会是谁?
芙颂暗中立刻握住了招魂伞,会不会是梦嫫?
卫摧发现她有些警惕,安抚道:“莫怕,若真是鬼怪生事,我就空手撕了它。”
芙颂没法子相信梦嫫被撕成两半的样子,她感知了一下屋外的来客的气息,并不是梦嫫。
没来由松了一口气,温声笑道:“也许不是什么鬼怪,是有人来找卫公子也不一定。
芙颂先躲在屏风后,寻思着要不要趁卫摧去开门就溜之大吉。
伴随着一阵轻微的启门声,卫摧开了门,竟是完全出乎意料之外的人——
“怎么是你?”
芙颂透过屏风的罅隙,也看到了这位来客,吓得冷汗潸潸。
白衣谪仙为何来寻卫摧?
谢烬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肩膊处不存在的尘埃,淡笑:“今夜良辰,思及与卫兄还有半盘棋未下完,乘兴来谒,卫兄方便否?”
毕方抱着棋盘静候旁侧。
卫摧想着佳人在内,想着自己还未道出的话,不由觉得对方有些碍眼了,遂道:“怕是不太方便,屋内凌乱……”
“方便?那就好。”
谢烬错开卫摧,负手在背,自然而然地步入屋中,毕方也亦步亦趋入内。
卫摧:“……?”
他急急追回:“谢兄不要进去!”
羲和还在里面!
——
谢烬甫一入了厢房,便瞥到了屏风一角的霓裳纤影。
她又缩起脑袋装鹌鹑了,当他没有发现她在藏么?
谢烬不着痕迹地拢回视线,吩咐毕方摆好棋盘、复原了白昼对弈时的棋局。
他顺势坐在芙颂坐过的位置,看到茶案上摆放着两杯白釉青瓷质地的茶盏,其中靠他最近的这一只茶盏,杯壁内侧上蘸染了一抹胭脂色的唇印,淡淡的,在昏黄朦胧的烛火覆照下,显得格外蒙昧。
谢烬眸色黯了一黯,想起此前在去往馆舍的马车上,芙颂吃饱了后,偷偷喝了一盏他泡过的安神茶,那茶盏上也浅浅留下了一抹唇印,但她注意到了又小心翼翼地擦拭掉。如今,她在卫摧这里喝茶,倒是不设防。
甫思及此,他面色的情绪淡到毫无波澜,捋袖抻腕,执起茶盏,就着唇印的位置,不疾不徐地浅抿了一小口。
卫摧见状,作势阻止:“这杯其实是……”
但到底迟了一步,谢烬已经饮酌了小半盏,无声地抿掉那一抹唇印,淡笑道:“卫兄沏得一手茶,茶香果真浓郁。”
卫摧:“……”
老子都差把“逐客令”三个字挂脸上了,你看老子像想给你泡茶的样子吗?
他看了一眼静候在屏风背后的纤影,不免有些心不在焉,但在谢烬面前不好直接表明出来。他坐在棋案的对面,道:“你不是日理万机的大忙人么,怎么有空寻我对弈?”
“忙中偷得半日闲罢了。”谢烬执起黑子,似笑非笑,“卫兄也不遑多让,忙中不忘锻炼茶艺。”
卫摧不懂
谢烬为何揪着“茶艺”二字不放,低声问道:“竹简上的线索查清楚了?”
“只查到了线头。不急。”
“你不急,老子着急啊!”卫摧心中喝道。
谢烬是个明眼人,焉会读不懂卫摧的心思?他故作关切道:“卫兄很急吗?”
卫摧深吸了一口气,客套道:“不着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