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第4/5页)

眼下,她随夜游神去了玉虚宫,宫内挤挤挨挨吵吵嚷嚷的,皆是各路在神界有头有脸的人物,众神林立两侧,氛围煞是喧嚣热闹。

夜游神临时有要急之事,先撇下芙颂飘走了。

芙颂早已见怪不怪,跟一群小神伫立于宫外,充充场面。

内宫一座金碧辉煌的高台,高台之上有一座通灵阵,镇内有十二道阵孔,一个阵孔代表一位上神,天帝端坐在上首座,让每一位上神轮流发言。

“嘿,那位穿红色道袍的尊者,会不会就是那位昭胤上神啊?”

“看错了好不好,那位是火德真君,脾气暴躁得很呢,轻易不能开罪。”

“这位紫色仙袍看起来很凶的尊者呢?”

“这可是狱神,昼审阳、夜断阴,凡间坐牢的罪犯都要拜他三拜。”

……

小神们兴奋地论议不休,芙颂心底里还在想着生死簿丢失一事,直至不知是谁说了一声:“看,是昭胤上神!”

群情高涨,芙颂也好奇地朝台上扬长了脖子。

只见一位紫红脸膛的魁梧悍将,手执通天长戟,出现在了最后一个阵孔上,他跺了跺脚:“叩见天帝!”

这一阵振聋发聩的发言,芙颂蓦觉自己跟着脚下的玉砖颤抖了起来。周遭定力不好的小神跟着栽倒一大片。

说好的清冷呢,怎的是个魁梧大汉?

直觉告诉芙颂,这肯定不是昭胤上神。

果不其然,她的猜想很快被证实了:“鄙神翊圣,跟随昭胤上神下凡数日,已斩获一些情报,特此禀明天帝!”

“倘若他真的是昭胤上神,我就从九重天跳下去。”

一些怀着春心的小神幽怨道,收获了不少应和声。

芙颂心下不赞同的摇摇头。同时觉得这位昭胤上神刻意低调了,让翊圣真君代为出席。

那他本尊正在做什么呢?

——

凡间,白鹤洲书院,烟雨霏霏。

刚刚授完学的谢烬,忽地打了个一个喷嚏。

陪他一同下值的教丞见状,关切道:“谢教谕,近日是回南天,江南气候阴凉潮湿,还需要多添衣,仔细感染风寒。”

谢烬淡淡掩唇:“无碍。”

他的语气温和,但也保持着一份疏离。

除了山长,同僚们对谢烬虽说有恭谨,但也有一种无法道明的敬畏。

谢烬极少交游,下值后从不与同僚去消遣烟花之地,时而久之,同僚都对他是只可远观也不敢亲近的。

教丞意外见到了他左手上的莲花图案,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原来,谢教谕也有当采花人的逸致。”

谢烬动作微顿,不需要教丞特别提醒,他也看到了手背上的莲花图案。

想来是那位日游神的手笔。

莲姿葳蕤生动,寄生在他手上,昭显着昨夜所发生的种种。

谢烬目光变得冷而淡。

教丞觉察到氛围不太对劲,连忙寻个理由离去了。

及至廊下只剩下谢烬一人,他独身回了不二斋,烧了一盆热水,不断搓洗手掌。

这种符咒沾水而显,越洗越剔透清明。

谢烬白昼吩咐傔从换掉了原有的枕褥和衾被,剔除掉了那一抹优柔的莲花香,惟独洗濯不掉手背上的咒纹——哪怕他知晓,这种咒纹是无害的。

或许施咒的主人没有存坏心眼,但她擅自跨过了他的界限。

这不是一桩好事。

谢烬的视线淡淡落在了摆放在书架上的藏蓝色手札上。

她今夜一定会来。

戍时牌分,夜色正浓,芙颂果真来了。

她是来寻生死簿的。

提心吊胆地过了一个白昼,提早下了值,也推拒了跟春神羲和的酒坊之约。

芙颂降落在不二斋的院子外,一眼就看到了摆放在窗槛上的生死簿,想来是她今早飞升之时意外落下的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