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第3/4页)

汤父急了,五哥儿要是不打着卖家当主意,好端端收拾擦洗桌凳做什么?还有隔壁——当初卖油郎介绍的租户,他那会病倒,听对方直接付了三年房租,钱也多点,稀里糊涂就答应了。

现在一想,那卖油郎是不是和租户勾搭上想买他家铺子?

坊间就一条正街,两边门脸铺子,别说买卖,就是租都很少向外租,因此这正街铺子很抢手很值钱的。

汤父脸色变来变去,一下子想的多了。

等蒋芸端着菜糊糊进来,床上汤父还好端端的躺着,蒋芸松了口气。汤显灵:……

他现在总有种奸诈小人变着法子掏空瘫痪老头钱包的既视感。

“你滚滚滚。”汤父骂。

汤显灵:……

他不奸诈,还很有礼貌。

“我去晒菜了。”

他出去,吃了一个烤馒头,蒋芸给他留了半个荤馅包子,那还是早上他俩一人一个肉馅的,蒋芸只吃了半个,舍不得留下来现在让他吃。

不过汤显灵也不爱吃,倒不是不爱吃羊肉,而是隔壁家馒头店做的馅料不爱吃,冷过得羊肉即便是再次加热也有一股味。

蒋芸手艺平平,熬得菜糊糊也普通只能果腹,谈不上好吃。

汤显灵凑合吃了半饱,五哥儿胃口不大,以前就瘦,短短半年不到时间,五哥儿自责内疚下,消瘦的更厉害了。

等他收拾锅灶,见水缸快见底又去打水,给水缸添水时,蒋芸过来了,面上有些笑容,哄着五哥儿说:“你爹听说你要做梅干菜锅盔,给你了三钱银子,五哥儿你有钱了。”

一钱银子一百文,这就是三百文钱。

“他给钱能给的这么痛快?骂了我不少吧。”汤显灵嘴上吐槽句,接了银子,安蒋芸的心,“阿娘,你放心吧,亏不了。”

他可是自带‘饭灵根’的,真的做什么都香喷喷。

蒋芸见五哥儿收了钱,又说起汤父好话来,“你爹就是嘴上厉害些,其实还是疼你的……”

汤显灵:……

不听不听,这种亲情绑架的话五哥儿听得还少吗。

现在也就是汤父孤立无援,扎进了死胡同,给点钱由着五哥儿胡乱折腾,因为刚才汤显灵暗示不卖桌凳那就把铺子租赁出去,汤父怕了,只能退一步。

怕是汤父心里还想,等他病好了,看怎么收拾这个五哥儿。

“可不是嘛,我也觉得我爹爱我。”汤显灵口不对心说,说完有点干恶心。

顺着蒋芸的话,反倒让蒋芸有点说不下去了。

汤显灵笑了起来,看吧蒋芸也不信,不掰扯汤父爱不爱五哥儿这假话,“我去晒我的被子,阿娘你的晒不晒?”

“不了,你晒你的。”

暮食,汤显灵做了馎饦,不过不是羊汤馎饦,就是熬得猪油肉做的汤底,他和蒋芸在灶屋吃饭,没想到蒋芸吃了两口,突然说:“五哥儿,你的梅干菜锅盔定能行。”

“我也觉得。”

这样自信的五哥儿让蒋芸陌生。

之后几天,老天厚爱都是大晴天。梅干菜讲究三蒸三晒,第二天去买了红豆,手里有了钱就做两种口味,红豆也不贵——现在杂粮豆子类三四文钱一斤。

最最贵的是香料。

香料要往东市去。

奉元城是北方最大最繁华的城市,胡人通商带的孜然果干皮子都往奉元城售卖,东市能瞧见目色不同的胡人、大食人。

汤显灵往东西市跑了几次,不由感叹:有钱人这么多为什么不多我一个!

坊间过日子,一个铜板抠着过,但在两市内,昂贵的香料,有人一买就是上百两,眼睛都不眨一下。大户人家外出采买的女郎丫鬟,胭脂水粉头上朱钗,三五钱银子出手阔绰。

还有帮闲跑腿,给老爷少爷们叫席面,各色美食,鹿肉鱼肉牛肉,蒸烤煎炸,凉的热的,甜的咸的,三五两银钱置办一出席面,帮闲吹捧少爷几句,少爷高兴了,出手打赏就是一钱银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