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九章 第一部(第2/3页)
西嘉儿吓得面包撒了一地。
那些人如豺狼一样撬开了老师家里每一寸地板, 将所有的东西都翻了出来。包括几卷用彩色纸包装到了一半的书籍,那是西嘉儿最喜欢的紫色。
她亲眼看着那些人将老师的东西收集到一起,然后浇上汽油,一把火将它们全都烧掉。
平日里温文尔雅的老师再那里疯狂的咒骂着他们。但是他的咒骂却并不是狂怒的吼叫。即便是他的头颅被人深深的压在土里。
但是他的眼神却也死死的盯着带头的那人,老师的眼神中没有惧怕,只有愤怒。
他开口大声道:“一重诅咒给那上帝,饥寒交迫时我们向他起到;我们的希望和期待都是徒然,他对我们只有愚弄和欺骗一我们织!我们织!
“一重诅咒给阔人们的国王,我们的苦难不能感动他的心肠;他榨取我们最后一枚钱币,还把我们像野狗一样毙了一我们织!我们织!”
“一重诅咒给虚伪的祖国,这里繁荣这虚伪和罪恶;这里的花朵还未绽开便遭受摧折,腐尸和粪土供养蛆虫的生活——我们织!我们织!”
“梭子在飞,织机在响!我们纺织着日夜匆忙一老德意志,我们在织你的裹尸布,我们织进去三重诅咒!我们织!我们织!”
年轻的老师放声高喊,而抓捕他的人则愤怒的拔出枪:“闭嘴!”
老师愤怒的看着他,没有停下自己对德意志的诅咒。
而那位大人物显然是觉得自己遭受了轻视,他对着青年老师直开了三枪。
老师倒在血泊中,他的所有书籍被焚烧殆尽。
西嘉儿的少女情愫还未真的绽放已经枯萎。她永远不知道老师要送给她什么书。
然后在大人们的传言中,西嘉儿知道自己的老师为什么会这样了。
因为他是共产党员,市里面的大人物不喜欢他在学校里讲述那些阶级政治的课程。所以把他从城里赶到了镇上,但是来到镇上,老师并没有因为生活变差待遇变差而怨天尤人。
即便生活的艰苦一些, 他还是在学校里给孩子们讲课,学校里不能讲什么是阶级,那就再周末带着孩子们玩的时候讲。
和镇上的木匠讲,和镇上的铁匠讲,和镇上每一个愿意倾听他的人讲。
终于有人坐不住了,他们派人来抓老师。但是他们没有想过,老师居然如此有血性。情愿死,也不愿意后退一步。
西嘉儿不知道老师说的东西对不对,但是她知道老师死后,镇上的日子越来越难了。战争越来越糟糕。
哥哥们已经很久没有邮寄信件回来了。当初在草坪上那个大声说:“战争是为了保家卫国。”的男孩也被征上了战场。
那个男孩喜欢自己,西嘉儿知道。在出征前一天,他鼓起勇气向已经十七岁的西嘉儿表白:“等我回来,可以做我的女朋友吗?”
西嘉儿还记得那个帅气男孩当时羞红着脸的模样。她担心着这个从小玩到大的伙伴,她看着男孩道:“那你答应我,一定要活着回来好吗?
十七岁的西嘉儿已经知道了战争的残酷。镇上时不时会有人家传来哀嚎声,那是他们有家人战死在了战场上。有的送回来了尸体,有的送回来的只有骨灰。更有人连骨灰都没有,只有一件衣服一个眼镜。
西嘉儿没有见过战争,但是战争的窒息感却已经笼罩在整个小镇了。
她害怕这个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男孩也突然某天不回信。即便自己并不爱他,但是如果自己能给他勇气,让他活下来。西嘉儿愿意帮助自己最好的朋友,用自己的善良。
“德鲁,我等你活着回来!”西嘉儿,镇上最漂亮的女孩将自己的红头巾解了下来,系在了少年德鲁的手腕上。
德鲁笑了,笑得很开心。那一刻他觉得自己获得了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