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第2/3页)

金满呼吸滞了片刻,他看不见徐文的脸色,鼻尖只嗅到秋来的冷风,心情说不上是哭是笑,他摇摇头:“也没有。”

徐文还没有问清楚,车子却要开了,他很是担心不舍:“往后你一个人,要怎么办呢?”

金满笑着摆手,拄着拐往前走了半步:“再见。”

徐文不说再见,努力从窗户回望,一垄一垄的田地向后退去,没有半点声响,偶然有鸟儿掠过,很快也远去了,青年慢慢消失在朦胧的山影和小路之间,一如他的人生,看不头的萧瑟与孤单。

金满出去了这么久,家里的院子长了很多杂草,他摸索着用镰刀割,割到手之后心惊胆战,无头苍蝇似地撞在门框上,找不到纸巾又摸不着水,很是苦恼的坐了一会儿,才慢吞吞的扯了把蒿子,擦了擦手。

许多的不方便,一个人的时候才能察觉到。

除了吃饭,金满大多数时间都坐在家里,等多多从幼稚园回来。

这样的时间当然很无聊,他却像耐得住寂寞的石像一样,没有和谁抱怨过。

徐文说给他找了个护工,他推拒了两次,但是徐文压根没打算征求他的意见,扯着嗓子说:“人已经来了,还有两分钟到门口,这样,我知道你不习惯,你还是和我到滨城来,你嫂子把房间都准备好了。”

金满只好站起来,摸索着竹竿,好脾气地说:“这里这么偏,你……”

话未落,听到道清澈的声音:“金满先生。”

护工已经来了,再拒绝也没有意义。

金满挂了电话,他看不见,自然做不到邀请,好在情况对方似乎很了解,打开篱笆走进来。院里满树的绿已经泛黄,坐在石凳上的青年受了秋风的冻,纱布下的脸颊微微红了,起身和他打了招呼。

护工的声音很年轻,自述姓何,今年刚毕业,有做高级护工的经验,他带来了很多康健类的东西,装了两个大箱子。

金满认真听着,小腿传来温热,他下意识缩了缩,便听到护工先生好听的声音:“这里和膝盖都青了。”

上药过程不太愉快,金满总想自力更生,护工先生彬彬有礼:“你看得见怎么擦吗?”

金满哑然,郁闷的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慢慢松开手。

午饭是周遇送来的,最近一个月的饭菜都是他负责,看到院子里的陌生男人也觉得十分奇怪,金满和他简单的解释后,他点点头,语气痞痞的说:“还好不是夏天,不然你的护工裹得像粽子似的,中暑了谁照顾谁。”

金满看不到,也就不知道粽子似的是什么样。

周遇看到有人照顾他,便放下心回家去干活,院子里又剩下金满一个,他坐在凳子上,一个人耷拉着嘴角发呆的样子可怜又无聊。

“手脏了。”

金满连忙抬起来:“哪里脏了?”

手臂微微一紧,被人牵引着向前。

他摸到石台和肥皂,也触到手腕间异于平常的油腻,袖口上也有,那大概是上顿饭残留的污渍,谁也没能细心注意到。金满的耳朵腾地红了起来,好像变成了小时候脏兮兮的小孩,被老师捉去办公室擦脸,却洗黑了半盆水那么窘迫尴尬。

他磕磕绊绊的洗了手,还没有说话,干净的毛巾便覆盖上来,擦着擦着忽然一顿:“抱歉,请等一下。”

金满不明所以,片刻后被温热的毛巾包裹住他的手掌,才反应过来,刚才大约是自己的手太凉了,深秋的山泉和冰块也没区别。

“饿了麽?”

金满侧耳听着,摇摇头解释说:“谢谢你,我自己来。”

他言辞很客气,手臂却牢牢护住周遇送来的饭盒,大概没办法接受别人喂自己吃饭,就算吃到调料也面不改色的咽下去。

金满的嘴里充斥着古怪的涩意,他吃完饭,不用磕磕绊绊的收拾,就被拿走了饭盒,手上多了一杯温水,还有漱口的凝胶木糖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