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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卡拉或替主流派工作?”史迈利平静地问。

没人敢说,她说,但在她看来,应该是替卡拉工作。尽管已经有普丁在巴黎了。尽管基洛夫是个白痴,而且不是军人;仍然应该是替卡拉工作。康妮说,执拗地坚持这个论点。如果基洛夫是造访主流派的驻处,应该会有可辨识的情报官员出面接待和留宿。但相反的,他维持掩护的身份,而且只与本国相同层级的商务部门人员往来,她说。

无论如何,飞行终成其事。小奥图等到基洛夫订了飞往维也纳的航班,确定他是单独旅行之后,也搭上同一班飞机,于是他们交手了。

“完全是老掉牙的桃色陷阱,这就是我们希望达到的目标。”康妮唱道,声音真的非常大,“你们这些真是老套的把戏。有分量的行家可能会一笑置之,但基洛夫同志可不是这样,尤其是如果他真的在卡拉名册中的话。龌龊的照片,可以用来恐吓的资料,这就是我们要的。如果我们能从他身上下手,找出他的目的是什么,他的邪恶朋友是些什么人,谁给他这些随性而为的自由,那么,我们就可收买他成为投诚者,或者把他丢进水塘里,就看他还有什么剩余价值而定。”

她完全停下来。她张开嘴,合上嘴,吐出几口气,把杯子递给他。

“亲爱的,给老酒鬼再倒一杯酒吧,动作快!可以吗?康妮受不了诱惑。不,别,留在那里。”

在这致命的一瞬间,史迈利完全迷失了。

“乔治?”

“康妮,我在这里。”

他动作很快,但不够快。他看见她的脸逐渐僵硬,变形的手在她面前挥动,眼睛嫌恶地扭曲,仿佛看见了令人厌恶至极的意外。

“希儿,快!”她大叫,“噢,天哪!”

他抱住她,感觉到她的前臂扣住他的颈背,把他抱得更紧。她的皮肤冰凉,她在颤抖,是出于惊骇而非寒冷。他撑住她,闻着威士忌、药粉与老妇人的气味,努力想要安抚她。她的泪水沾满他的脸颊,他可以感觉到泪水,甚至尝到泪水的咸味,就在她推开他时。他找到她的手提袋,替她打开,然后迅速走到阳台上,呼唤希蕾莉。她从深沉的夜色中跑出来,双拳半握,手肘在臀部摆动着,姿势足令男人发笑。她很快越过他身边,羞涩地露齿一笑。他留在阳台上,夜色寒气刺痛了他的脸,他凝望着逐渐聚积的雨云和松树,在初升的皎月下,闪烁着银色的光辉。狗儿的嘶吼已平息。只有不断盘旋的白嘴鸦,依旧鸣叫着刺耳的警告声。走吧,他告诉自己。离开这里吧。放弃吧。他的车等着他,在不到一百英尺之外,车顶已开始结霜。他想像自己跳上车,开上山,穿越高原,远走高飞,永远不再回来。但他知道自己无法这样做。

“她要你进来,乔治。”希蕾莉站在门里坚定地说,满是照护濒死病人特有的权威感。

当他回到屋里,发现一切都安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