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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迈利似乎坠入忧郁的情绪。他神情抑郁地盯着摊在地板上那一大堆脏兮兮的艺术品目录。
“我不叫赫克特,当然也不叫伊斯特哈斯。”托比坚持,“这一年的每一天,我都有不在场证明——我的银行经理不知道。你想我会要惹祸上身吗?招惹移民局,甚至是警察。这是审问吗,乔治?”
“你了解我的,托比。”
“当然,我了解你,乔治。你想要火柴,好烧掉我的脚?”
史迈利的目光仍然停驻在目录上。“瓦拉狄米尔丧生之前——几个钟头前——他打电话给圆场,”他说,“他说他有情报要给我们。”
“但这个瓦拉狄米尔是个老人,乔治!”托比坚持己见——他的抗议太过强烈,至少听在史迈利耳中是如此。“听着,有很多像他这样的人。大有来头,长期领津贴;他们老了,脑袋不清楚了,就开始编造一些疯狂的记忆,以为这个世界到处都有阴谋,知道我的意思吗?”
一而再的,史迈利审视着那些目录,圆圆的头撑在握紧的拳头上。
“你现在到底为什么要这样说,托比?”史迈利批评说,“我不了解你的理由何在。”
“你是什么意思,我为什么这样说?老叛徒,老间谍,他们都有些神志不清。他们听见声音,对着小小鸟儿说。这很正常。”
“瓦拉狄米尔听见声音?”
“我怎么知道?”
“这就是我问你的问题,托比。”史迈利条理分明地解释,对着那些目录。“我告诉你,瓦拉狄米尔说有情报要给我们,你回答说,他的脑袋不清楚了。我很纳闷,你怎么会知道。关于瓦拉狄米尔脑筋不清楚的事。我很纳闷,你对他心智状态的了解,是多久之前的事?还有,你对他要说的事,为什么这样不屑一顾。就这样。”
“乔治,你玩的这是老掉牙的把戏了。别扭曲我的话,好吗?你想要问我,就问吧。拜托。但别扭曲我的话。”
“那不是自杀,托比。”史迈利说,仍没看他一眼,“那绝对不是自杀。我看过尸体,相信我。也不是嫉妒的丈夫下的手——更别提杀他的凶器是莫斯科中央的谋杀武器。我们以前怎么说来着,那些手枪之类的,‘无人性的凶手’,对不对?没错,就是莫斯科用的凶器。一个无人性的凶手。”
史迈利再次陷入沉思,但这一次——尽管已太迟——托比已经聪明地静默以待。
“你知道,托比,瓦拉狄米尔打电话到圆场时,要求找麦斯。换句话说,就是我,不是他的邮差——你。没找赫克特。他要求找他的主教,不知是幸还是不幸,就是我。违反所有的仪节,违反所有的训练,违反所有的程序。前所未有。我当然不在那里,所以他们给了他一个替代品,一个叫莫斯汀的傻小子。这无关紧要,因为反正他们也没见着面。但你能不能告诉我,他为什么不找赫克特?”
“乔治,我是说真的。你真的是捕风捉影!我应该知道他为什么不找我吗?我们要开始为别人的疏忽负责任了,突然之间?这算什么?”
“你和他有过争执吗?为了什么事?”
“我干吗和瓦拉狄米尔起争执?他很戏剧化,乔治。他们都是这样,那些老家伙,退休之后。”托比停顿了一下,仿佛暗示史迈利自己也难逃这些缺点。“他们觉得无聊,他们怀念行动,他们想要出击,所以他们就编出了一些米老鼠的故事。”
“但他们并没有全被射杀,是不是,托比?这就是令人忧心的地方,而你知道原因和结果。有一天,托比和瓦拉狄米尔起了争执,接着,瓦拉狄米尔就被人用一把苏联枪给杀了。用警方的术语说,这是一连串令人不安的事件。用我们的术语来说其实也是一样。”
“乔治,你疯了吗?什么该死的争执啊?我告诉你,我这一辈子,从来没和老头子有过争执。”